或许就如同江霁月所说,他编写的所有剧本里,唯独漏算了真实的情感重量。
雾崎挪动脚步,却没有进门,只是在隔壁的墙面上靠着坐了下来,他曲起一条腿,这个或许在曾经会被她笑称“像落魄贵公子”的姿势,此刻倒是名副其实了。
反正他这副狼狈的模样,被当成乞丐应该再常见不过了。
路过的中学生投来的硬币在他脚下溅起水花,雾崎盯着这枚硬币,想起在那个出租车的夜晚,他为江霁月展现出来的账单,想起那个……还会相信他的观测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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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突然响起“欢迎光临”的声音,江霁月才惊觉自己路过了安全屋边上的便利店,这把小花伞,就是在那家便利店的门口捡到的——来自雾崎的礼物。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却在便利店的门口,看到了那个湿漉漉的,羸弱的,蜷缩的黑白身影。
他没有去便利店避雨,而是靠坐在墙边,浑身湿透,像是被遗弃了的猫,屋檐下仍旧有不停的水珠掉落,滴在他身上,让他更加湿漉漉起来。
江霁月见过他无数模样,戏谑的,危险的,甚至偶尔还会温柔的,却从未见过这样……破碎的托雷基亚。
那个连微笑弧度都要精确计算的混沌艺术家,此刻却像个被弃置的旧风衣一般堆在墙角,连最基础的能量屏障都无法维持。
江霁月没有见过他这样,以往示弱的姿态,那是游刃有余中带着优雅,现在的雾崎,这个样子,强弩之末了吗?
某种尖锐的东西突然刺进胸腔,她应该转身就走的,就像他曾经对无数生命做过的那样,可伞面却不受控制地倾斜下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弧线。
真是可笑的条件反射,她居然还想要去给他挡雨。
江霁月走近便利店,感应门开开合合,送来了里头复杂的食物香气,最浓郁的,就是关东煮的气味,在这样一个下雨天,吃上一碗热乎乎的关东煮,再喝点汤,别特有多美好了。
她径直走向了那道蜷缩的身影。
便利店的门开开合合,门铃响个不停,雾崎仍然蹲坐在原地,指尖按住那枚硬币,无意识地摩挲着,任由雨水冲刷。
突然,冰凉的雨消失了。
一把熟悉的粉色的蕾丝小花伞撑在了他的头顶,“你的混沌理论,包含被关东煮香气击溃的可能性吗?”
雾崎:“……”
他顿了半晌,看着那从雨伞上滴落的水珠掉在了他的皮鞋尖,他盯着那滴水珠看了好久,仿佛是要确认这是不是另外一个精心设计的幻觉?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顺着伞柄攀援时,眼睫上挂着的雨珠,随着眨眼的动作滚落,在脸颊上流出蜿蜒的水痕。
最终,雾崎看到了江霁月微微喘气的脸,她头发都湿了,黏在脸上,手里举着的伞还在微微发颤。
“你送我的伞,防水涂层做得很好。”江霁月的声音有些发抖,“现在还可以用。”
“防水涂层做得很好”——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挖开他精心构筑的防御,一万年来收集过无数文明珍宝的托雷基亚,此刻却因为一把廉价雨伞的完好无损而眼眶发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带像是浸了水的琴弦,只能发出嘶哑的颤音。
雾崎怔怔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为什么……回来……”
江霁月只咬牙切齿道:“你傻了吗?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躲?还搁这坐着,赶紧起来。”
雾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看着坐在地上没动静的雾崎,江霁月深吸了口气,向他伸出了手,“起来。”
雾崎的目光震了震,看向了她的掌心,他有猜测那枚胸针伤到了她,但是他没想过,会是这么严重的伤口。
一道横贯整个手掌的伤口,皮肉翻卷绽开,如今这样子,已经是用了很好的药慢慢养好了一点的,那道狰狞的伤疤,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泛着淡粉色。
雾崎再次体会到心痛的滋味,是对江霁月的心疼,是对她会受伤,且伤势来源于他的……自责。
“起不起来?不起来就算了。”
这会的江霁月耐心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差,见雾崎只是呆呆地看着却没有动作,她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雾崎反应过来,他向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靛蓝色的能量纹路不安地闪烁着,既想触碰,又怕加重她的伤痛。
当他的手指最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虚虚握住了她的手腕的时候,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他的皮肤冷的像南极终年不化的寒冰,而她的温度烫的惊人。
江霁月把他拉了起来,意外的没用什么力气,以至于他整个人都被自己拉到了她近前,一个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