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波动的消失
    江霁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雾崎已经很久都没有感知到过江霁月的能量波动了。

    他站在那棵樱花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已经失去感应,黯淡无光的冰戒,靛蓝宝石已经浑浊得像一颗死星,戒面上的山茶花依旧精致,但内圈的光之国文字已然暗沉得几乎难以辨认。

    不对劲,太安静了。

    以往,只要江霁月踏出安全屋一步,他就能立刻捕捉到她的能量波动,她的情绪,她的位置,甚至她偶尔无意识的呢喃,心情起伏时散发的精神力,都会像是细密的丝线,缠绕进他的感知里,让他轻而易举地掌握她的一切。

    可现在,一片空白。

    起初,雾崎只是以为她不再出门,安全屋的露台被木板彻底封死,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他试过所有观测点,却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放在邮箱里的草莓蛋糕无人问津,奶油塌陷,草莓氧化成暗红色,他让快递员渡边小哥寄给安全屋的东西也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甚至都没有拆开。

    “躲起来了吗?”雾崎嗤笑一声,眼底的雾蓝星云剧烈翻涌,“真是……幼稚。”

    无所谓,迟早会出现的。

    “观测者小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不甘心的确认,“你觉得自己逃得掉吗?”

    他这么告诉自己,可胸腔里那股陌生的焦躁却像毒蛇盘踞一般始终挥之不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刺痛。

    可是一天,两天,一周过去……江霁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在安全屋外徘徊,在伊吉斯大楼外窥伺,甚至潜入过外事科的监控系统,却始终都没有她的行踪。

    雾崎曾经以为是江霁月刻意避开了所有他有可能观测到她的地方。

    直到今天。

    雾崎漫无目的地走在商业街上,靛蓝色的发梢似乎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周围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却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黑白拼接的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对被束缚的翅膀。

    突然,雾崎在一家奶茶店的玻璃窗前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角落。

    江霁月就在里面,正和旭川美利花坐在一起,她捧着一杯奶茶,一边喝着,一边眉眼弯弯地说着什么。

    她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笑起来毫无阴霾,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整个人鲜活明亮得像是从来都没有受过伤。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甚至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雾崎的指尖猛地收紧,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靛蓝色的能量纹路在皮肤下浮现,如同暴风雨前扭曲的闪电。

    为什么……为什么他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不是距离的问题,不是干扰——周围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而是彻彻底底的空白。

    明明人就在他三米开外,可他的能量探测如同石沉大海,没有玉佩的琥珀色光晕,没有戒指的能量共鸣,读不到她的情绪,甚至连最基本的人类生命体征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没有一丝频率能让他感知到。

    她就坐在那里,就在他眼前,可对他而言,她却像一道幻影,一道虚无,他与她之间,仿佛隔着一整个宇宙。

    江霁月从他的观测网里……消失了,唯独留下了一个他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影子。

    “怎么会……”他低喃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指尖凝聚出一缕靛蓝色的能量丝线,试探性地朝她的方向延伸,却在触及奶茶玻璃门的瞬间,如烟消散。

    怎么可能……雾崎呼吸一滞。

    是玉佩……?

    不,玉佩的力量雾崎是知道的,它不可能完全屏蔽江霁月的存在。

    除非……是她自己选择消失的。

    想到这里,雾崎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突然意识到,那一枚被她轻易摘下的戒指,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不想再留下,而是她彻底斩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包括能量层面的,包括命运层面的,甚至是宇宙法则层面的。

    “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似乎听不见,一万年来,托雷基亚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感觉,就像是一本被彻底合上的书,无论如何都翻不开。

    雾崎的思绪被一道轻笑声打断,玻璃窗内,江霁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窗外,他们的视线隔着一道玻璃交汇,阳光在两人之间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眨了眨眼,那双曾经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泓清泉,没有惊诧,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一丝停留地移开了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不,更像是在看一团根本不存在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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