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用愤怒来掩饰。”
这些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雾崎所有的伪装。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眼底的雾蓝星云疯狂翻涌，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连带着他瓷白皮肤下的能量脉络都泛着不稳定的光。
她怎么可以……怎么能够如此轻易地看穿他？这不对，这完全不符合他的剧本。
观测者小姐现在应该愤怒地扇他一巴掌，或者至少流着泪，用那种被背叛的，心碎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决绝宣布永远不再见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直截了当地指出他的恐惧。
被人看穿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雾崎的声音冷得像冰，“别自作聪明了，观测者小姐，你以为几句温柔的话就能……”
“不是温柔，是选择。”
“明天下午三点。”江霁月继续说，声音轻柔却坚定，“还在这里。”
依旧是沉默。
“就这样？”良久后，雾崎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江霁月轻轻叹了口气，忽然笑了，不是往日那种被他逗弄露出的羞恼的笑容，也不是面对伊吉斯同伴时毫无阴霾的笑，而是一种怜悯的了然。
“不然呢？把你绑起来揍一顿？我怕打疼我自己的手……这活还是让泰迦他们做吧。”
“那么，我就先走了，再会了，明天不要失约。”说着，她起身离开，还不忘拿走那杯荔枝玫瑰茶。
雾崎的指尖微微发颤，她明明已经知道了他所有的阴暗，可依然……选择了坐在这里，依旧选择了，和他谈一谈。
“这不在计划中……”
他喃喃自语，抬手按住心口，他意识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剧本，已经完全脱轨了，更可怕的是，当她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竟然在数着心跳，等待明天的到来。
这种期待感陌生得令人恐惧……他，托雷基亚，居然在期待明天的谈话。
————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咖啡豆烘焙之后的焦香，混合着甜腻的奶油香气，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宁静祥和，就像是此前许多个他们一起在咖啡厅里品尝甜品的下午一样，雾崎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咖啡，而她推门而入，带着一身阳光的气息。
江霁月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声响起，她的目光越过咖啡厅里的三两客人，径直落在靠窗的卡座上，雾崎一如既往地坐在了那里，优雅从容，仿佛昨晚的失态从未存在。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银匙搅动着咖啡，等待着她的到来，勺柄上的山茶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似乎经过了一夜，那个焦躁不安的雾崎就消失不见，他的嘴角仍挂着那一抹惯常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见她走近，雾崎抬了眸，声音轻缓，尾音微微上扬，如同羽毛一般拂过耳畔，“观测者小姐，想喝点什么？还是荔枝玫瑰？”
江霁月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目光从他的指尖游移到那双雾蓝色的眼眸——那里依旧浮动着星云漩涡，却又在阳光下折射出一丝近乎透明的脆弱。
“草莓星冰乐。”
雾崎笑了笑，一杯堆着雪山一般的奶油的草莓星冰乐便出现在了江霁月的面前，雪山顶端是一整颗鲜红的草莓，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江霁月拿起吸管，轻轻搅了搅，旋即吸了一口。
“霁月小姐终于决定要来审判我了？”他带着几分兴味笑道，指尖轻轻敲击着骨瓷杯的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靛蓝色的发梢上跳跃，却照不进那双雾霭沉沉的眼眸。
他这样轻快愉悦，仿佛昨天那个轻而易举就产生情绪波动的人不是他一样。
“还是说……”雾崎的指尖把玩着一缕靛蓝色的能量，“打算用你人类的那套道德观来说教我？就像那些奥特战士一样？”
江霁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了一本旧书——《庄子》，做了许多标签，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显然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不。”她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混沌。”
雾崎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哦？霁月小姐想用东方哲学来说服我？”他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雾蓝色的眼睛从杯沿上方注视着她，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真是令人期待呢。”
江霁月没有理会他语调里裹着糖衣的的嘲讽，只是翻开了书页，指尖抚过一段被反复标红的文字。
“混沌初开，万物齐一。”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片薄刃，精准刺进了雾崎的耳里。
“庄子说混沌无善恶，只是自然，就像暴雨会摧毁蚁穴，也能滋润稻田。”江霁月抬眸，目光如镜，“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