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盘坐山岩,神识铺展至血河谷入口。
三里外,密林边缘的鸟雀忽然惊飞,一片黑压压的翅膀从树冠中炸开,随即又归于沉寂。
极淡暗影能量,在密林深处闪了一下,随即消散。
石坚睁开眼睛。
他从山岩上起身,道袍下摆被谷口的穿堂风掀起一角。
“来了?”若望从祭坛入口探出头。
“斥候。”石坚走回木屋前,“绕过了外围圣水光膜,从左侧密林摸进来的。”
若望脸色一紧,伸手摸向腰间的圣水瓶。
他在废墟边界布了三道光膜,第一道在最外围,距离木屋约两百步。
血玲珑的声音从祭坛深处传来,被石壁反射后带着一层回响:“第一道阵法就位。”
石坚走进祭坛入口,沿着石阶往下。
八根石柱的暗金符文正在缓慢流转,柱基的圣水光膜若隐若现。
血玲珑站在祭坛正中央的石台前,三重封门阵的阵眼已经激活,第一重在祭坛入口,第二重在八根石柱外侧,第三重就在她脚下。
三道血色的光纹以她为圆心向外扩散,每一道光纹都只有头发丝粗细,嵌在地面的石缝里,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三重封门阵,血煞为引。”血玲珑抬头看他,“只要我不倒,阵不破。”
石坚点了点头,从须弥戒中取出八张符纸,依次贴在八根石柱的柱身上。每一张符纸落位的瞬间,朱砂符文与石柱上的暗金符文交相辉映,纯阳金雷的力量沿着符文回路渗入封印。
“这八张符能在诛绝开始时帮封印分担一部分反噬。”石坚说,“减轻你的压力。”
石坚转过身看着她,“诛绝一旦启动,主的反噬会全部压在祭坛上。三重封门阵挡不住它的精神冲击,你首当其冲。”
血玲珑沉默了一息,然后将手按在胸口的血色玉佩。
石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走出祭坛,回到地面。
阳光已经偏西,把木屋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若望在废墟边界来回走动,挨个检查圣水光膜的节点。
“第二道消耗了两成。”他站起来,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了一笔,“如果主攻方向在正面,第三道能撑一炷香。但如果他们从侧面再渗透一次......”
三棵合抱粗的古树同时向外侧倾斜,树根从泥土中拔起,带出大片暗红色的土壤。
树冠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暗影能量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
为首的是一名暗影司铎,身披黑袍,面容笼罩在一团扭曲的阴影中。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低级暗影生物,状模糊的人形轮廓,四肢不成比例地拉长,指尖拖到地面,在红色苔藓上犁出浅浅的沟痕。
他们从右侧绕过圣水光膜,直奔祭坛入口。
若望举起了十字架。
圣光从十字架上爆发,化为一道乳白色的光墙挡在暗影生物面前。
冲在最前面的暗影生物撞上光墙,身形如蜡般融化,发出一声嘶叫。
暗影司铎停下脚步,双手结印,一道漆黑的光束从掌心射出,与圣光光墙正面相撞。
轰!
光墙剧烈震颤,若望往后退了一步,靴跟在石板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石坚!”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石坚已经不在原地。
他出现在暗影司铎身后。
闪电奔雷拳!
金色电弧在右拳上炸开,一拳砸在暗影司铎后心。
暗影司铎的黑袍瞬间粉碎,露出下面枯槁的躯体。
纯阳金雷贯穿他的胸腔,从前胸透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束。
暗影司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窟窿,窟窿边缘的金色电弧还在往四周蔓延。
然后他的身体从窟窿开始往外崩解,像是被火焰吞噬的纸片,一块一块地化成灰烬。
石坚收回拳头,金色电弧在指缝间跳跃了两下,尽数没入掌心。
剩余的暗影生物失去了指挥者,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若望用圣水泼出一条弧线,三只暗影生物被浇中,冒出刺鼻的白烟,扭曲着缩成一团。
剩下几只被石坚一记掌心雷轰成碎片。
若望喘着粗气,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备用圣水,拧开瓶盖。
“这只是佯攻。”石坚说。
若望抬头看他。
话音刚落,左翼传来血煞之力的爆发。
一道血色剑罡从祭坛入口侧下方的石缝中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一名正在潜行的暗影生物。
剑罡穿透目标后去势不减,接连洞穿了两棵古树,在树干上留下碗口粗的烧灼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