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望靠在背包上,呼吸均匀。
笔记本从他膝盖上滑下来,摊开的那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加固法门的要点,最后一行字写到一半,笔迹歪斜。
石坚盘膝坐在炭火旁,神识沉入丹田。
紫霄雷种悬浮在雷海正中央,表面的紫金色裂纹比昨天多了一道。
来自祭坛正下方数千丈深处的那条锚链缓缓震动。
主在靠近!
石坚睁开眼。
月光已经西斜,从木屋东侧的山岩上切下一道清晰的光影分界线。
山谷里的风停了,连虫鸣都销声匿迹。
这种死寂不正常。
他站起身,神识环绕四周没有发现敌踪,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血玲珑也醒了。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篝火、若望、木屋门口,最后落在石坚身上。
“有动静?”
“没有。”石坚说,“周围太安静了。”
血玲珑松开剑柄,起身走到屋外。
“它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在这里。”
石坚看向血河谷入口的方向。
月光下的山谷一片死寂,红色苔藓铺满了废墟边缘的乱石。
远处的密林边界隐没在夜色中,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马库斯一定会来。
血玲珑回到篝火旁,把若望滑落的笔记本捡起来,合好放在他背包上。
若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石坚走到木屋外那片裸露的山岩上,盘膝坐下。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血河谷的入口,视野覆盖废墟外围。
他将神识向外扩展。
地师初期的神识范围可以覆盖方圆百里,但在血河谷这个特殊的地脉节点上,神识被地下那股庞大的能量干扰,只能延伸不到三里。
他闭上眼睛,将呼吸调整到与丹田雷海同步的频率。
金色电弧在他皮肤下缓慢流转,把道袍衣角映得微微发亮。
紫霄雷种震动了一下。
石坚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紫色灼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从深紫色变成淡紫,再从淡紫变成一层极薄的金紫色纹路。
主的力量越接近地表,雷种苏醒的速度就越快。
石坚忽然想起祭坛里那道残念说的话,“这颗星球是他的牢笼,道门负责看守。”
紫霄神雷,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主”的?
先贤们留下《天魔策》封印法门,布下七处节点,设置诛绝点,所有布置都指向最终目标:将“主”彻底炼化驱逐。
如果紫霄神雷的诞生与这个目标有关,那么被动触发,就不是意外,而是宿命。
石坚没有继续往下想。
紫霄神雷也好,纯阳金雷也好,诛绝“主”靠的不是注定,是实力。
他再次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雷海,尝试主动引导紫霄雷种的苏醒。
雷种表面流转的紫金色光芒忽然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意识。
还不够。
天色在沉默中缓慢变亮。
晨光还没透出山脊,但空气已经开始流动,带来极淡的草木气息和血河谷独有的那股铁锈味。
若望醒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是摸向腰间,圣水瓶还在,笔记本也在。
他拿起笔记本翻了翻,看到自己昨晚最后写的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苦笑着划掉重写。
“早饭吃什么。”他问。
“干粮。”血玲珑说。
若望从背包里掏出三块压缩干粮,丢给血玲珑一块,走到屋外递给石坚一块。
石坚接过干粮,咬了一口,视线没有离开血河谷入口。
“今天什么时候动手?”若望问。
“等。”石坚说。
“等马库斯?”
“等沿海六处就位。”石坚将最后一口干粮吞下去,“中午之前,各派的人必须抵达节点,纸鹤飞回去需要时间,我师父传令各派需要时间,各派调动人手需要时间,最快今天午时。”
若望点点头,在石坚旁边的岩石上坐下。
“他们会把最强的战力全部压在南疆。”
“嗯。”
若望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三个扛得住吗。”
石坚转过头看着他。
“扛不住也得扛。”
若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我去检查圣水布防。”
他走进地下祭坛入口,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了几秒,然后消失。
血玲珑从木屋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