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风平浪静,和来时的风暴截然不同。
石坚将在罗马得到的报告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若望照旧整理他那本翻烂的笔记本,把每条线索和石坚在欧洲的实战逐一对照。
两人偶尔在甲板上对练,若望的闪避进步不小,至少不会再被拳风削到耳朵。
石坚则试着用桃木剑同时搭载两人,为长途御剑做准备。
船进福州港,空气又湿又咸,混着鱼腥味和煤烟。
石坚走下跳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还是家乡的空气更适合我。”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送走血玲珑,她带着柳如是上了渔船,说等娘养好伤去帮他。
现在他先回来了。
若望背着布袋跟上来,环顾码头,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石坚抽出桃木剑,右手掐诀。
剑身浮到半空,微微嗡鸣,剑尖自动转向南方。
“上来。”
若望还没反应过来,石坚已经站在剑身上。
他踏上去之后剑身稳得像踩在石板上。
若望深吸一口气,跨上去,没等站稳,石坚法诀一变,桃木剑骤然加速。
若望整个人往后一仰,手忙脚乱抓住石坚的道袍后摆。
风声在耳边炸开,福州城几个呼吸间就缩成了脚下的小方块。
“我的个观音菩萨啊,有人在飞啊!”
“妈妈,快出来看神仙啊。”
“神仙在上,保佑我生个儿子吧!”
阵阵惊呼从下方传来,这里的百姓见过洋人,见过铁船,就是没见过会飞的高人。
飞剑一路往西南。
山川河流飞速后退,农田变丘陵,丘陵变密林。
若望渐渐适应了速度,松开石坚的道袍,开始低头对照脑子里的南疆地图。
飞了两个时辰,密林尽头出现一小片焦土。
若望指向西南方。
石坚降低高度,地面细节逐渐清晰,五个黑袍修士围着一棵枯树,树干上刻了一道口子,口子里渗出暗紫色光液。
“他们在刻追踪符文。”若望说,“目标应该是血煞教的灵力波动。”
若望抽出十字架。
石坚不等飞剑停稳,直接从半空中跳下去。
落地时脚底雷光炸裂,青石地面以落点为中心碎成蛛网状。
五个黑袍修士同时回头。
最靠近枯树那个手里还捏着半颗暗影晶石,石坚一拳轰在他胸口,金色电弧贯穿前胸后背,黑袍烧出碗口大的窟窿。
“WTF!!”
其余四人大惊,同时化雾逃命。
石坚左掌张开,雷网从掌心涌出,金色电网从地面拉升到半空,将四团正在扩散的黑雾全部兜住。
黑雾撞在电网上嗤嗤作响,三团雾气被强行逼回人形。
剩下一团拼命往密林深处窜,桃木剑从空中直刺而下,剑尖贯穿雾团钉在树干上,一声惨叫,摔出一个人形砸在地上。
剩下三个背靠背站定。
中间的领队开始念咒,手中晶石光芒急剧膨胀。
石坚瞥了他一眼,手中长剑一甩,剑锋从背后横切,咒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晶石落地炸开,冲击波将三人同时震飞。
石坚一拳一个,三拳过后焦土上只剩五具尸体和满地晶石碎片。
若望蹲下翻了最近一具尸体的衣领,衣领内侧绣着逆十字纹章。
石坚蹲下查看枯树干上正在消散的追踪符文。
追踪对象锁定的是血煞教的精血灵力波动,这些人在找血玲珑。
他把符文连同树干一剑削断,重新踏上桃木剑。
“走!”
飞剑继续往南,密林越来越浓,溪流在峡谷深处泛着冷白色的水光。
前方山谷尽头,血河谷的入口隐约可见。
石坚降低高度,进入血河谷空域。
木屋仍藏在那片密林里,从空中看只是一团普通树冠,但木屋四周的阵纹在他法眼下清晰可见,三重叠加,每层阵眼都加了精血。血玲珑已经把防御开到了最大。
飞剑降落在封门阵外围。
石坚收剑入鞘,正要往前走。
一道剑光从木屋侧面的阴影里刺出来。
石坚侧身让过,剑锋擦着左肩掠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血玲珑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第二把剑。
她看清来人的面孔,剑停在半空中。
沉默了几息,她把剑收回腰间。
“你怎么回来了,本来我打算去找你的,但来犯的敌人太多,我一个人挡不住。”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