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门口,教廷医疗所的几名白袍修士已经等在那边,把昏迷的平民抬上担架。
领头的修士检查了这些人的瞳孔和脉搏。
指挥医疗所的人抬着担架走了。
若望靠在城墙根喘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那本日记上写了什么。”
“回去再说。”石坚说。
若望没追问。
下午,伯多禄的会客厅。
老枢机一个人坐在高背椅上,面前搁着一杯茶水。
若望把修道院地下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伯多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茅山叛徒,死前说了什么。”
若望看了石坚一眼。
石坚开口:“他说马库斯不是真正的敌人,逆教皇也不是。‘主’的本体还在封印中,正在往里挤。”
伯多禄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杯中的水面微微晃了一下。
“《天魔策》完整版在南疆,需要血煞教的血脉才能打开。”石坚继续说,“黑暗议会当年抓柳如是,就是为了抽她的血破封印,福州那次只解了一半,所以他们留了她的命。”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她跟我朋友在一起。”
伯多禄慢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黑暗议会迟早会再去找她。”
石坚点点头没有否认,“所以我要尽快回去。”
伯多禄把杯子搁下,没有说挽留的话,只是说教廷这边会继续追踪阿尔卑斯山据点,有情报会第一时间传给他。
石坚点了下头,起身告辞。
傍晚,档案馆地下三层情报室。
石坚把赵长明的日记摊在长桌上,若望坐在对面,两人就着一盏油灯逐页翻查。
日记时间跨度大概六年,前大半是赵长明在欧洲流落时对禁术的研究心得,字迹一开始还算工整,越往后越乱。
三十年前被逐出师门的细节散落在各页之间,不成篇章,只是一些零碎的记录。
他师父是茅山上一代内门长老,废他修为后曾私下托人传过话,让他过几年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他没回去,不知道因为恨,还是放不下面子。
流落欧洲的头几年他几乎活不下去,语言不通,没有经济来源,法器当了,道袍卖了,在码头扛过大包,在酒馆洗过盘子。
黑暗议会找到他时,他已经穷困潦倒到啃食过期的面包上。
对方只给了他一颗暗影晶石和一句话,“你这样的人,在这里没人当你是废物。”
日记最后十几页是南疆相关记录,字迹比前面更潦草,有些地方墨迹被水渍晕开了。
赵长明写道,黑暗议会在南疆血煞教旧址发现了《天魔策》完整版的下落。
功法被一名道门先贤亲手封印,禁制需要血煞教嫡系血脉才能解开。
“马库斯之前抽取了柳如是的精血,他以为抽一次血就够了,他们不够了解东方的封印术。这类血脉禁制必须献祭全部精血才行。所以柳如是还活着,侥幸逃得一命。”
石坚把日记合上。
柳如是在福州祭坛上的样子他还记得。
那时候他以为黑暗议会抓她只是为了激活封印节点。
现在看来激活封印只是顺便,他们真正要的是她的精血,用来打开南疆那道禁制。
血玲珑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带她娘回南疆养伤,以为离福州越远越安全。
但南疆才是黑暗议会真正要找的地方。
她们母女现在的位置,可能就在封印《天魔策》不远的地方。
若望把笔记本翻开,对照着赵长明的日记逐条梳理现有的情报。
逆教皇的实力、灵魂标记的解法、《天魔策》的位置、血玲珑母女的风险,几件事摊在桌面上,每一件都很紧急。
石坚站起来。
“我需要一些帮手,一个战力达到大主教境界,一个懂得黑暗议会封印术的,没有的话,我自己回去。”
“好,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我先去查一查关于南疆的资料,教廷应该会有这方面的资料。”
若望合上笔记本,走出情报室。
第二天一早,若望敲开石坚的房门,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情报室调出来的档案。
“南疆血煞教旧址的具体位置查到了。在一处叫血河谷的地方。”
若望把档案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标注,“这个位置和封印分布图上最后一个节点完全重合。”
石坚低头看着地图。
血河谷,他记得那个地方。
他和顾惜朝、阿萝在那里与血煞教进行决战,斩杀了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