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望背着个布袋,里头塞满了圣水、绷带和两枚十字架。
“修道院一百二十年前建的,当时是罗马周边香火最旺的修院之一。”
若望边走边说,“三十年前突然关了,对外说是瘟疫,教廷内部的档案写的是‘灵异事件’,被黑暗议会占占据之后,教廷三次派人清剿全败,对外就改口说此地已被放弃。”
“三次清剿的细节呢。”
“教廷没公开过,我只知道每次派进去的圣骑士和驱魔师一个都没出来,尸检报告写的是‘灵魂被抽离’,身上查不出任何外伤。”
石坚没再问,加快了脚步。
修道院建在一座矮丘上。
石砌围墙塌了好几段,豁口犬牙交错,露出里头黑黢黢的廊道一角。
枯死的常春藤趴在墙头,枝条扭曲虬结,风大的时候簌簌地抖。
墙角堆着厚厚一层腐叶,不知积了多少个秋天,散发出潮湿而腐烂气味。
主楼的尖顶垮了半边,折断面参差不齐。
钟楼的铜钟掉下来砸穿了屋顶,一路砸穿了二楼和一楼的楼板,卡在破洞里,边缘嵌进朽木,锈迹斑斑的钟身上爬满墨绿色的霉斑。
三层楼板叠着被洞穿的痕迹,洞口边缘的木茬早已变黑发软,雨水顺着破洞长年累月往下渗,在每一层都留下一圈圈暗褐色的水渍。
若望压低声音:“外围没有结界,没有巡逻,上次的记录里守卫至少有两个暗影牧师。”
“要么在里头设了埋伏,要么已经撤了。”
石坚走到大门前,神识探入,“有阵法,是八卦阵。”
“八卦阵?”
“对,改良之后的八卦阵。”石坚推开木门。
礼拜堂里空荡荡的。
长条木椅堆在墙角积满了灰,圣坛上的十字架被倒挂过来,耶稣像的头朝下。
圣坛背后的石板被撬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透出暗紫色的火光。
两人沿阶梯往下。
地下一层原本是酒窖,现在被改成一间宽阔的石室。
地面刻着一整圈八卦阵,直径超过三丈,八门方位都用铜钉钉死,阵眼本该放灵玉或法器的地方,现在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暗影晶石。
“他们把阵眼换成暗影晶石了。”石坚蹲下查看阵纹,“八门也全部逆转,生门封死,死门敞开。阵内流动的不是灵气,是暗影力量。”
若望张开圣光感应探了一圈,收回手时脸色不太好看。
“三种力量,暗影、堕落圣光、还有东方法术的残留,被人强行搅在一起,手法很粗暴。”
“这就说得通了。”石坚站起来,“教廷三次清剿全败,不是战力不够。圣光克制暗影力量,但克不了道门阵法,你们的圣骑士进了八卦阵,等于踩进完全陌生的战场,连方向都辨不清就中了招。”
“正统八卦阵的阵眼必须用真气温养,这人直接用晶石替代,省了养阵的功夫,但代价是阵内灵气被不可逆污染。”石坚走到阵眼边上,“布阵的人,要么偷学过道门的东西,要么有道门的人教过他。”
若望划了个十字,“能破吗。”
石坚右拳握紧,纯阳金雷在拳面上炸亮。
一拳轰在暗影晶石上。
晶石炸成碎末,金色的电弧沿阵纹往八个方向同时蔓延。
逆转的八卦阵在一瞬间全部亮起,然后整面阵法像被抽走了脊骨一样塌下去,被污染的灵气化为一股腥风从阵中涌出。
阵眼下方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阶梯继续往下延伸。
“八卦阵逆转通常不是攻击性的。”石坚甩掉拳头上的晶石残渣,“是用来封锁的,它在压着下面什么东西。”
地下二层是一间狭长的石室。
墙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穿本地平民的衣服,男女老少都有。
皮肤呈灰白色,呼吸极浅,手腕上全是被反复捆绑留下的勒痕。
石坚蹲下探了最近一个中年男人的脉搏,很弱,但还活着。
“还有救。”若望检查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手掌按在孩子额头上种下一道极淡的圣光标记,“但得尽快送回教廷治疗,我现在给他们每人种一个圣光标记,能暂时防止魂魄继续流失。”
石坚站起来,目光扫过石室尽头那面墙,墙上刻着一整排灰白色的光纹是。
光纹沿墙壁蔓延到石室另一头,在那里汇成一股往下延伸。
“这是吸魂术的引导符文。”若望站起来看着那面墙,“把活人的生魂抽出来,转化成能量,持续供给下方某个东西。这些人绑在这里是当活体能量源。”
石坚走到光纹汇合处,一拳砸上去。
纯阳金雷沿符文纹路逆向灌入,整面墙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