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望修士的个人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若望垂下眼睑。
伯多禄靠在椅背上，灰蓝色的瞳孔转向石坚，然后缓缓开口。
“石道长，你身上有一道不同寻常的印记。”
石坚的指节在桌沿上停住。
“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别的本事没有，圣光感应还算敏锐。”伯多禄的眼睛在烛火下泛着微弱的灰蓝色光，“这印记有你的气息格格不入，不知是什么人下的。”
石坚笑了笑。
“暗影教会的‘主’。”
伯多禄的笑容消失了。
他交叠在身前的手慢慢松开，两只枯瘦的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不再温和。
伯多禄缓缓坐直身体，重新靠在椅背上，苍老的手重新交叠在身前。
“黑暗议会和逆十字在欧洲各有一个总部，彼此相距三百里，平时互不往来，但最近开始频繁交换人员。三个月前，他们在阿尔卑斯山深处联合建了一处据点。教会派了三名探子，一个都没回来。”
“据点里有什么？”
“这不是最让我担心的。”伯多禄继续说，“最让我担心的是，逆教皇本人离开了逆十字总部。上一次他主动离开总部，是二十三年前。”
“那次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人毁了一座城。那座城里有两个教区教堂，每个教堂有两名主教驻守。他把四位主教全杀了，用他们的血铸了一枚新的逆十字。”
“那年他才四十出头，是教会有记录以来最年轻的枢机主教。”伯多禄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叛出教会的那天晚上，带走了圣彼得大教堂地窖里封存的三滴圣血。”
“石道长，你愿意配合此次行动吗。”
石坚抬起眼睛。
“我不做替人扛旗的事，我帮你查那个据点，你给我情报室的权限。”他说，“情报要共享，行动由我们自己决定。”
保禄的眉头皱起来，伯多禄却笑了，笑起来满脸褶子，眼角纹堆成了鱼尾。
“二十年前有个圣骑士也跟我这么谈条件，他在阿尔卑斯山里守了十五年，论资排辈才熬到大骑士长。”伯多禄看着石坚的眼睛，“年轻人，你的底气从哪里来。”
“我可不是你们教廷的人，我来这里是来帮你们。”石坚神色轻松，一脸无所谓道。
伯多禄的眉毛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声，他转头看向保禄。
“保禄，给他。”
保禄从袍子里取出一串铜钥匙搁在桌上。
钥匙一共三把，用一根生锈的铁环串在一起。
铁环上刻着一行极小的拉丁文，字迹已经磨得模糊。
“教廷情报室在档案馆地下三层。这三把钥匙分别对应大门、档案柜和禁书区。”保禄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调，“禁书区的钥匙是枢机亲自批的，时效三个月。”
石坚把钥匙收进须弥戒。
“修道院的事，需要人手随时开口。”伯多禄撑着桌面慢慢站起来，素白长袍在地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到石坚面前时停了一步，“若望修士上次去华国没有完成任务，他很幸运遇到了你，我很感激你为教廷做的一切，我的朋友，祝你在罗马的生活愉快。”
若望低下头。
石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
伯多禄看看石坚又看看若望，然后扶着手杖慢慢走出会客厅。
木头杖尖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隔得均匀，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保禄站起身，走到石坚面前。
他比石坚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一息。
“你们华国有句老话，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我希望你不要辜负若望修士对你的信任。”
石坚与保禄对视了几息，然后站起身，推开椅子。
“走吧，若望。”
石坚往外走，若望跟上。
出了教堂侧门，石坚开口第一句：“你的上司不太喜欢我。”
“保禄枢机不喜欢任何人。”若望说，“他连自己的副手都不喜欢。”
“那个老枢机呢。”
“伯多禄枢机是现今枢机团里最资深的，宗座圣经委员会首席顾问。上一任教皇在位时他就是枢机了，这一任教皇上台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退休，但他还在为教廷效力。”若望说到这，声音里的轻松忽然少了，“他七十七岁了。”
石坚回头看了一眼教堂深处那道窄门。
“二十三年前带走三滴圣血的那个逆教皇。”石坚收回目光，“他如今六十多了吧。”
“六十出头。”若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