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一直平静得像块灰蓝色的铁板。水
手们吃过晚饭后闲的没事，靠着船舷抽着烟，聊马赛港的酒吧和女人。
当时的天空还透着夕阳的余晖，海面在落日下泛着碎金。
风在片刻之内迅速由微风转为狂风。
帆布被吹得鼓胀起来，桅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拧它。
石坚正在船舱里看若望画的逆十字据点分布图。
船身猛地往右倾了一下，他手里的图纸滑到桌沿，他一把按住图，踉跄的站起来推开舱门。
甲板上已经乱了。
水手们跑着去收帆，靴底踩在木板上咚咚响。
一个年轻水手抓着绳索往上爬，被风掀得整个人横过来，后背撞在桅杆上，闷哼一声又咬着牙继续往上。
船长站在舵轮旁边，用洋文喊着石坚只能听懂一半的指令。
若望从船舱里钻出来，袍子被风灌满，袖口撑得溜圆，人踉跄着扶住舱壁才站稳。
石坚张大嘴发出吼声。
“怎么回事？”
若望听了片刻船长的喊话，转头喊道：“气压不对，半小时前还晴空万里突然刮这种风，这不正常，小心！”
石坚走到船舷边。
他打开法眼，瞳孔中掠过一道电光。
暗紫色的光纹在黑云深处缓慢流转，这是一个范围大到看不见边界的结界。
光纹的走势和泉州城西教堂地下铁板上的符号出自同一体系。
“是黑暗议会。”石坚收回法眼，“有人在海上布了结界，范围很大。”
若望划了个十字，也运起圣光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变了。
“是大型暗影禁制，范围至少覆盖周围三十海里，他们在封海！”
若望的话音刚落，海面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
三团暗紫色的火光在天边依次亮起。
每一团光下方都浮着一艘快船，船身通体漆黑，帆上绣着银白色的逆十字符号。
若望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艘快船正在往这边移动，速度极快。
“又是来截杀我们的。”石坚说。
“不可能，我们的路线只有教廷高层知道。”若望看向石坚，眼珠子一转，突然脸色一沉，“教廷内部也有人被黑暗议会收买了！”
船长在舵轮旁边大吼了一声。
若望翻译道：“他问那是什么。”
“告诉他，不想死就全速往左前方冲，那三艘船的阵型还没合拢，左翼有缺口。”
水手们往船舷两侧跑，老水手从舱底拖出几杆火铳，铁管锈迹斑斑。
商船猛地转向，船身往左倾斜，甲板上没固定的木桶滚了一地，撞在船舷上碎成木片。
第一艘快船已经逼到百丈之内。
甲板上站着一排黑袍修士，为首的穿灰袍，手里捏着一个拇指大的水晶瓶，瓶中翻涌着灰白色光液。
“他们的目标是石道长你！”若望大声道。
“我知道。”石坚把桃木剑从须弥戒中抽出，“你守住船舵，那个位置不能丢。”
“你呢？”
石坚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在船舷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八步赶蝉在海面上蹬出一圈金色电弧，身形在两个呼吸间便已撞入快船阵型左翼的缺口。
那些黑袍修士齐齐抬头，他们没想到有人会主动冲过来。
石坚一拳轰在第一艘快船的桅杆上。
纯阳金雷从拳面灌入桅杆，金色电弧沿桅杆往下蔓延，一路劈开甲板，劈开船舱，劈穿船底。
快船从中间裂成两截。
黑袍修士们惨叫着落入水中。
有人化雾想逃，但是水中无处借力，化雾的速度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之间，石坚的桃木剑已经飞了过去，剑身横斩，将数团正在凝聚的黑雾同时劈散。
惨嚎声在雷暴中显得格外凄厉。
第二艘快船上的灰袍修士出手了。
他将水晶瓶中的灰白光液倾倒在甲板上，光液沿着船板蔓延，在船身四周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灰白色结界。
结界成型的瞬间，空气都扭曲了一下。
石坚一拳轰在结界上。
灰白色的光纹像涟漪一样从拳劲接触面往外扩散，在结界表面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原点。
若望在商船上冲着这边大喊：“他们在用献祭结界！把周围的暗影能量吸进来补充自身！”
“你能破解吗！”
若望将圣光凝聚在掌心，往结界方向推了一掌。
乳白色的圣光打在灰白结界上，结界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