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平静得像一块灰蓝色的铁板，船头切开水面，翻起来的白沫在晨曦里泛着冷光。
他手里捏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这是若望昨晚给他抄的西洋字母表，只有三页。
每个字母旁边用歪歪扭扭的中文标了发音，“A”旁边写着“诶”，“B”旁边写着“必”。
若望的中文写得难看，有些标注石坚得辨认很久才能认出来。
字母表没问题，简单单词能磕磕绊绊读出来，但语法一塌糊涂。
石坚把笔记本合上。
船舱门推开，若望端着一壶茶走出来。
“这么早。”若望揉了揉眼睛。
“睡不着。”
若望倒了杯茶递给他，石坚接过来喝了一口。
茶是西洋人喝的那种红茶，加糖，甜得发腻。
石坚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把杯子搁在船舷上。
“今天学语法？”若望问。
石坚摇头。
“语法以后再补，先教我和打架相关的。”
若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把那口笑憋回去。
他放下茶杯走回船舱，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新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他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把本子递到石坚面前。
圣光。
暗影。
堕落。
信仰。
献祭。
每个字旁边都写了英文对照。
石坚接过笔，在每个洋文旁边补了自己的注音。
前世英语课上也是这么干的，“thank you”旁边写“三克油”，被同桌笑了半节课。
没想到重生了还等学英语。
他把笔搁在本子上，等着若望继续往下讲。
若望把笔记本翻到第二页，重新拿起笔。
“讲解打架之前，我先跟你说说都有谁。”
他在纸面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三个角各写一个字，教廷、黑暗议会、逆十字。
若望用笔尖点着三角形的顶点，“最上面是教廷，我们的力量是圣光。右边是黑暗议会，他们用的是暗影力量。左边是逆十字，他们用的力量与圣光相似，但有本质上的不同。”
“我们三方互相牵制，谁也打不垮谁。”
石坚低头看着那个三角形。
三角结构的稳定性他懂，任何两方开战，第三方都会趁虚而入。
“讲完了格局，说具体的体系。”若望翻过一页，在纸上画了一个纵向的五级阶梯，“这是圣光体系的级别。”
他在每一级旁边标上数字和职称：从见习修士、司铎、主教，一直往上写到大主教、圣徒。写到最后一级时他在“圣徒”两个字下面用力压了一下笔尖。
“目前没听说教会里有达到这个境界的人，这个级别相当于你们道门的天师。”
若望又在旁边画了一排对应的道门等级，笔尖从道童一路划到天师。
“西方的修炼体系等级，对应东方的道童到天师。你在福州打的那个暗影牧师，大概在第四级和第五级之间。”
“马库斯呢。”
“他能调用教会的能量。黑暗议会在这方面的诡异法术数不胜数。”若望在那排数字旁边又写了一个词：信仰之力。
“圣光的本质是这个。”若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祷告、誓约、虔诚，这些东西越强，圣光越强。反过来，一旦信念动摇，哪怕只是心里多了一点点怀疑，圣光就会黯淡。如果背弃信仰......”
“圣光就没了。”
若望点头。
石坚沉默了两息。
“所以你们用的是别人的力量。”
若望愣了一下。
“你说的对，这是主的恩赐。”
石坚没有再往下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力量是他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那暗影呢。”石坚摊开手掌。
若望翻过一页，犹豫了一下，才把笔落在纸上。
这一页他没有画图，只是写了一排名字，从下往上，每一级之间的间隔比圣光体系更大。
叛信者-＞暗影司铎-＞ 暗主教-＞虚空主教-＞虚空化身。
“这是暗影牧师的堕落路径。”若望说，笔尖停在最下面那级，“第一步是叛信。你必须先背弃什么，才能获得什么。叛信者通常曾是圣光教会的成员。”
石坚想起泉州城西教堂那个守坛神父。
“这个体系顶端的人，不是力量最强，是被力量消耗得最狠的。”若望说，“虚空化身等级的人身体已经化为虚空的一部分，人性残余消融，成为邪神或虚空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