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在经脉里走了一个周天,右臂的灼痕在真气滋养下变淡了,但握拳时仍有余麻。
他低头看着右臂上那些紫色的痕迹。
静云师叔说紫霄神雷是把双刃剑,一旦失控,第六代太上长老坐化的结局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但他现在需要这把剑。
越往后走敌人越多,修为越不够用,紫霄神雷现在沉寂,但迟早会苏醒。
他得尽快控制住它。
石坚闭上眼,将真气缓缓注入雷种所在的丹田深处。
紫金色的雷种像一块石头一样嵌在雷海中央,表面没有一丝波动。
石坚收回真气。
急不来。
甲板上安静了很久。
水手们已经睡了,只有桅杆上那盏马灯还在晃。
灯光在甲板上投下一个摇摇晃晃的圆影。
若望靠在桅杆上睡着了,嘴巴张开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石坚仰面躺在床板上,耳边全是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
明天开始,西洋语言得抓紧学。
到了欧洲总不能全靠若望当翻译。
他前世英语就不好,这辈子从头再来,两个世界的语言障碍叠在一起,够他头疼的。
不过这一次,他有时间。
与此同时,伦敦。
地下三百米,黑暗议会总部。
一扇高逾数丈的黑铁门被从内向外推开,大门开合的声音在石砌长廊里层层回荡。
门后是一间黑暗到极致的房间。
马库斯跪在屋子正中央。
左臂断口处的绷带已经解开了。
紫霄神雷留下的灼痕从断口向肩膀蔓延,紫色裂纹嵌在皮肤里。
伤口早已不再流血,但断口处不时会冒出一缕紫色电弧。
“砰!砰!砰!”
黑暗中亮起三团暗紫色的火焰。
火焰悬浮在马库斯面前的半空中。
三团火,分别代表三位长老。
他们的本体不在大不列颠,甚至可能不在欧洲,但火焰就是他们的眼睛。
第一团火焰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女声。
“马库斯。你丢了中土沿海三处据点中的两处,神殿核心被毁,晶石全碎,晶柱碎片落入敌人之手。”
马库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张开,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属下失职。”
“不,你不是失职。”第二团火焰里的声音低沉,是个男人,“你是愚蠢,一个东方的道士!一个人就打穿了你整个据点。你的巡逻队呢?你的暗影牧师呢?你布置了三年的防线呢?”
马库斯没有回答。
第三个声音一直沉默,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
“你的左臂是被什么力量摧毁的。”
马库斯跪在地上。
“一种紫色的雷光。”
三团火焰同时震动了一下。
沉默了几息,第二个声音再次响起:“紫霄神,听说茅山曾经出现过掌握这种力量的存在。当初他差点打破世界飞升,你运气不错,只断了一条胳膊。”
房间里只剩马库斯粗重的呼吸声。
第一团火焰中的女声再次开口:“逆十字的条件,你已经知道了,接受还是拒绝。”
“属下已经没有选择了。”
“把衣服脱了。”
马库斯用右手扯掉上衣。
断臂处暴露在火焰的光照下。
火焰的照耀之外,有脚步声从黑暗中靠近。
一位银发、蓝眼、四十岁左右容貌的中年男子,长相用圣洁形容都不为过,高鼻深目,薄唇,嘴角天然带着一丝悲悯的弧度。
穿着黑色立领长袍,戴白领,胸前挂一枚银质逆十字。
约翰·克劳利。
他从黑暗中走到马库斯面前,手里捏着一个拇指大的水晶瓶,瓶中盛着灰白色的光液。
光液在瓶中缓慢旋转,每次碰到瓶壁,瓶身内部的符文就会亮起,然后熄灭。
“圣血的代价,你想清楚了?”约翰的声音很轻。
马库斯没有回答,低下头,把断臂的截面对准他。
约翰蹲下来,将瓶口抵在马库斯断臂的截面处,倾斜瓶身。
灰白色的液体触碰到皮肉的瞬间,马库斯整个人猛地向后仰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兽类般的低吼。
“厄啊!”
牙齿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紫霄神雷烧掉的左臂、左肩、连同部分灵体,在圣血流过的地方重新生长。
新生臂骨的轮廓在灰白光芒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