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长,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黑暗议会供奉的那个‘主’,到底是什么。”
石坚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在福州神殿时,那块磨盘大的暗影晶石里封存的那只利爪和那张扭曲的脸。
“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若望说,“黑暗议会的典籍里提到它的方式,不像是提一个死了的神。他们写‘主在沉睡’‘主在等待’‘主即将苏醒’。这种措辞在教会的历史上只在写基督复活的时候出现过。”
石坚把喝空的竹筒搁在船舷上。
“你觉得他们能把它弄出来。”
“本来不可能,但看到那卷封印分布图上的七个节点,再加上逆十字的堕落圣光,我不知道。”若望的手指在船舷上慢慢敲了两下,“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们成功了,死的不会只是欧洲。”
石坚转过身来看着若望。
“所以你代表教廷来找我合作。”
“对。”
“为什么不是你们教廷自己解决。”
若望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很坦诚的话。
“教廷在欧洲被黑暗议会和逆十字两面夹击,人手早就捉襟见肘了,我追了三年,教会给了我情报和经费,但没给过援军。”
若望苦笑了一下:“在他们看来,东方的封印是东方的事,黑暗议会在东方搞事情,关教廷什么事?”
“那你怎么想。”
“我觉得他们都是蠢货。”若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骂人,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封印是连在一起的,东方封印被破坏,欧洲也跑不掉,大家早晚一起玩完。”
石坚看着若望的眼睛。
那双深陷在眉骨下的蓝眼睛里没有煽动,没有试探,只有诚恳。
“这些话可不像是教廷成员该说的”
“所以我只在船上说,下船以后我什么都没说。”若望狡黠的笑了笑。
海面上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去了。
天边从灰紫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漆黑。
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海风把帆布吹得哗哗响。
一个水手提着马灯从船尾走过来,把灯挂在桅杆的铁钩上。
灯光在甲板上晕开一个暖黄色的圈。
桅杆上挂着的马灯是这艘船和夜晚之间唯一的屏障。
船舱里,若望的笔记本放在木桌上。
本子翻开,上面画着黑暗议会符文体系的分类图。
“结界、传送、封印、献祭、召唤。五类符文,各有不同的结构和能量流向。”若望在每一类旁边用极小极密的洋文写了注释,有些地方画了箭头,箭头指向另一页更详细的分解图。
石坚不认识洋文,但能看懂图。
“前四类在福州和泉州都见过了。”若望的手指在图的第五类符号上敲了敲,“第五类从来没被触发过,但黑暗议会在沿海每个据点都给召唤符文预留了位置。福州神殿核心的法阵上也有一个空位,一直没有填入符文。”
石坚看着第五类召唤符文的图案。
那图案和其他四种完全不同,召唤符文的图案是一只眼睛。
在这堆资料中,石坚一张一张看过去,直到最底下的一张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张是你从哪里找到的。”
“罗马总部情报室的副本。”若望说,“原件在三十年前的档案室火灾里烧毁了。这个副本是火灾之后凭记忆重新画的,画它的人已经死了。”
石坚把羊皮纸铺平在桌上。
七处节点的精确位置,三处用红墨圈过,泉州第一节点,福州备用节点,珠江口第三节点。
其中珠江口的那个节点在羊皮纸上标注了一个他用不着翻译就能看懂的字。
“主。”
那个字不是中文,也不是拉丁文。
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符号。
但看到那个符号的同时,他在脑海里自然就想到了对应的字。
“这个符号,是黑暗议会的文字?”
“不是。”若望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查过教廷所有已知的古文字档案,没有找到匹配的。”
甲板上那盏马灯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
若望起身把灯重新挂好,然后从袍子里掏出一本翻烂了的小册子。
册子封皮上写着几行洋文,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华国沿海地图。
“这是你画的?”
“在泉州的时候画的。”
石坚接过册子翻了两页。
若望的中文写得歪歪扭扭,但旁边配的图很精细,每座教堂的结构都画了剖面。
“你画画的本事比写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