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站在船舷边,看着中土的海岸线慢慢缩成一条线。
若望从甲板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竹筒淡水。他把其中一筒递给石坚,自己拧开另一筒喝了一口,靠在船舷上。
“在想什么?”
石坚接过竹筒喝了一口,“马库斯逃回去的时候少了一条胳膊,他那把刀丢在我这里。换了你是他,你会怎么报复。”
若望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先把伤养好,然后把能调动的力量全调过来。”
“以他的伤势,最少也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是最乐观的估计,暗影能量的治愈力不高,伤口光是止血就够他受的。”若望顿了顿,“这三个月我们能做很多事。”
船身晃了一下。
甲板那头几个水手正在扯帆,嘴里吆喝着石坚听不懂的号子。
他看了一眼那些水手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然后把目光收回来,从须弥戒中取出两样东西。
暗影长刀横在他膝上。
石坚将一缕神识探入刀身。
神识刚一接触刀身表面,一股阴冷的意志从刀身深处弹了出来。
马库斯用这把刀不知道多少年,刀身里浸透了他的暗影能量,能量中掺杂着主人的意识碎片。
石坚收回神识,右手五指张开。
纯阳金雷在掌心里亮起来。
他把雷光压缩到指尖,点在刀身上。
金色电弧从接触面炸开,沿着刀身蔓延,钻进每一条符文凹槽。
刀身里传出嗤嗤的灼烧声。
紫色的龟裂纹在金光中加深,从刀锷往刀尖延长了两寸。
那些残留的意识碎片在纯阳金雷中被逐一烧尽,刀锷上闪过一道极淡的暗紫色光芒。
光芒闪了最后一瞬,然后彻底熄灭。
石坚把长刀翻了个面,重新用神识试探。
这次没有任何反应。
“这把刀还能用吗。”若望在旁边看着他的操作。
“符文结构还在。”石坚说,“但暗影能量被清干净了,要重新注入能量才能用。”
“你们道门能用暗影力量?”
“不能。”石坚把长刀收进须弥戒,“但符文本身没有正邪之分,换一种能量驱动,也许能行。”
若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一把暗影主教的佩刀被雷法净化了。黑暗议会活了几百年的人要是知道这件事,大概会集体失眠。”
石坚没接话。
他从须弥戒里取出另一个油布包,打开。
四块神殿晶柱碎片躺在油布上。
碎片只有拇指大小,半透明,内部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暗紫色光液。
石坚拿起一块碎片对着夕阳看。
晶柱内部的暗影能量结构非常复杂。
在暗紫色的光液中掺杂着另一种力量,不是圣光,不是真气,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
那股力量颜色极淡,几乎被暗紫色覆盖,但在纯阳金雷靠近时会主动闪烁。
石坚将一丝纯阳金雷探入晶柱碎片。
两种力量发生反应,晶柱碎片表面闪过一道极其刺目的白光,。
若望看到这道光时,脸色变了。
“堕落圣光。”
“逆十字?”
“对。”若望用手指在甲板上画了一个十字,然后把十字上下颠倒过来,“逆十字的圣光就是这种颜色。他们窃取信仰之力,转化成自己的修为。这种光本质上是被污染过的信仰,所以颜色是惨白的。”
石坚把碎片翻了个面。
“所以黑暗议会和逆十字早就在合作了。”
“比我想的还早。”若望说,“这是福州神殿的晶柱,如果晶柱里有堕落圣光的成分,说明逆十字参与了福州神殿的建造。”
石坚沉默了一息。
他把四块碎片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须弥戒。
“逆十字在福州插了一脚,马库斯在沿海的布局不全是黑暗议会的计划。”
“马库斯跑回欧洲之后一定会找逆十字帮忙。”若望的表情收紧了,“逆十字在欧洲有据点,黑暗议会有资源。两方联手,马库斯的伤能好得更快。”
“那就更快找到他。”
若望看着石坚,看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你一个人能打几个大主教。”
“没试过。”
若望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海风忽然变强了,帆布被吹得鼓胀起来,船身往右侧倾斜了几度。
一个水手从桅杆上滑下来,对着船长喊了几句洋文。
若望侧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