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记号
    石坚离开泉州府城时,天已大亮。

    城西方向的黑烟还在往上冒,混在码头蒸汽船的烟柱里。

    提桶打水救火的人还没散尽,巷口聚着几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低声议论昨晚的火光。

    他沿官道往南走。

    泉州到福州两百多里,脚程快的话两天能到。

    沿途经过了三四个村镇,老百姓照样过日子,茶馆里聊的还是洋人的船和教堂,没人知道泉州府城那座教堂已经烧成了废墟。

    日落时分,石坚在官道旁一座茶棚歇脚。

    茶棚四面敞风,用几根毛竹撑顶,棚柱上刻满了过往行商留下的字迹。

    张记米行的欠条,王家嫁女的日期,还有几行歪歪扭扭骂老天爷不下雨的打油诗。

    石坚端着茶碗正要喝,余光扫到柱子上一个符号。

    茶碗在嘴边停下。

    三笔刀锋样的刻痕,斜斜地收了一个尾,笔锋走势带着明显的力道控制。

    刻痕边缘整齐,刀尖先入后提。

    这是血煞教的独门联络记号。

    在南疆时他见血玲珑用过,刻在=树皮上给手下人指路。

    他用手指摸了摸刻痕。

    木刺扎手,是新刻的。

    “老板。”

    茶棚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往灶膛里添柴。

    听见石坚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

    “柱子上这个符号,还记得是什么人刻的吗。”

    老板凑近看了一眼,挠了挠下巴:“客官你算是问对人了,其他人我不记得,这个我印象很深,是一个容貌俊美的女侠刻的,买了两个馒头就走了。”

    “几天前?”

    “三天?四天?反正那天老张家的二儿子娶媳妇,在村口放了三串炮仗。对,就是三天前。”

    石坚把茶钱结了,起身在茶棚附近搜了一圈。

    果然在棚后一棵老槐树上找到了第二个记号。

    刀痕比茶棚柱子上那刀更深,尾笔朝向东南方。

    石坚继续往南赶。

    月亮爬上半天高的时候,官道两边的农田变成了荒草地。

    这一带已经接近泉州府与福州府的交界,人烟渐渐稀疏。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叫声在山坳里转了又转,听着瘆人。

    天快亮的时候,石坚在经过一片废弃野地时察觉到不对。

    废地中央是一座驿站,土墙塌了半边,屋顶破了个大洞。

    驿站门口停着一辆平板马车,车轮少了一只,马不知去向。

    车上堆着三四个钉死的木箱,尺寸和泉州码头运进教堂的那些一模一样。

    驿站里传来一声闷哼。

    石坚伏在矮墙后往里看。

    三个黑袍修士站在院子里,其中两个正把一个年轻道士从地上拖起来。

    道士被铁链捆住手脚,嘴角破了个口子往外渗血,道袍后背磨出了个大洞。

    他挣扎了两下,被一个黑袍修士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整个人摔回地上。

    另一个黑袍修士从屋里抱出一叠铁链,扔在地上。

    铁链碰石板的声音清脆,砸在年轻道士脚边。

    道士往后缩了一下,背脊撞上墙根,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的左手攥着半张符纸,已经被扯烂了,朱砂符文被血糊得看不清。

    石坚从土墙侧面翻进去,落地无声。

    桃木剑率先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剑尖对准正拽着铁链的那个黑袍修士。

    剑光一闪,扎穿了他的右肩。

    黑袍修士惨嚎一声松开了手,锁链落地的同时剑身飘回石坚身侧,剑尖滴下一滴黑血,落在土里嗤的一声冒出一小缕青烟。

    剩下两个黑袍修士同时转头。

    手里招式还没成形,石坚已经撞到面前。

    奔雷拳一拳一个。

    金色电弧贯穿第一个人的胸口,拳劲透背而出,把黑袍烧出个碗口大的窟窿。

    第二个人转身要跑,石坚左脚踏在地上,右脚一记雷光蹬地,身子贴着地面窜到他身侧,一记勾拳灌进他左肋。

    拳劲横穿胸腹从右肩透出,整个人飞起来撞在土墙上,滑下来时墙面上留下了一道暗紫色的拖痕。

    三个人,三拳,从翻墙到结束,不过眨眼的工夫。

    年轻道士靠墙坐着,瞪大了眼。

    石坚甩掉拳头上的黑血,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能走吗。”

    年轻道士先是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石道长,你是茅山派的石道长!”

    “你认识我?”

    “罗天大会!我在台下看过你和张玄清的比赛!”

    石坚看了看他身上那件磨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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