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方向的黑烟还在往上冒,混在码头蒸汽船的烟柱里。
提桶打水救火的人还没散尽,巷口聚着几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低声议论昨晚的火光。
他沿官道往南走。
泉州到福州两百多里,脚程快的话两天能到。
沿途经过了三四个村镇,老百姓照样过日子,茶馆里聊的还是洋人的船和教堂,没人知道泉州府城那座教堂已经烧成了废墟。
日落时分,石坚在官道旁一座茶棚歇脚。
茶棚四面敞风,用几根毛竹撑顶,棚柱上刻满了过往行商留下的字迹。
张记米行的欠条,王家嫁女的日期,还有几行歪歪扭扭骂老天爷不下雨的打油诗。
石坚端着茶碗正要喝,余光扫到柱子上一个符号。
茶碗在嘴边停下。
三笔刀锋样的刻痕,斜斜地收了一个尾,笔锋走势带着明显的力道控制。
刻痕边缘整齐,刀尖先入后提。
这是血煞教的独门联络记号。
在南疆时他见血玲珑用过,刻在=树皮上给手下人指路。
他用手指摸了摸刻痕。
木刺扎手,是新刻的。
“老板。”
茶棚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往灶膛里添柴。
听见石坚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
“柱子上这个符号,还记得是什么人刻的吗。”
老板凑近看了一眼,挠了挠下巴:“客官你算是问对人了,其他人我不记得,这个我印象很深,是一个容貌俊美的女侠刻的,买了两个馒头就走了。”
“几天前?”
“三天?四天?反正那天老张家的二儿子娶媳妇,在村口放了三串炮仗。对,就是三天前。”
石坚把茶钱结了,起身在茶棚附近搜了一圈。
果然在棚后一棵老槐树上找到了第二个记号。
刀痕比茶棚柱子上那刀更深,尾笔朝向东南方。
石坚继续往南赶。
月亮爬上半天高的时候,官道两边的农田变成了荒草地。
这一带已经接近泉州府与福州府的交界,人烟渐渐稀疏。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叫声在山坳里转了又转,听着瘆人。
天快亮的时候,石坚在经过一片废弃野地时察觉到不对。
废地中央是一座驿站,土墙塌了半边,屋顶破了个大洞。
驿站门口停着一辆平板马车,车轮少了一只,马不知去向。
车上堆着三四个钉死的木箱,尺寸和泉州码头运进教堂的那些一模一样。
驿站里传来一声闷哼。
石坚伏在矮墙后往里看。
三个黑袍修士站在院子里,其中两个正把一个年轻道士从地上拖起来。
道士被铁链捆住手脚,嘴角破了个口子往外渗血,道袍后背磨出了个大洞。
他挣扎了两下,被一个黑袍修士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整个人摔回地上。
另一个黑袍修士从屋里抱出一叠铁链,扔在地上。
铁链碰石板的声音清脆,砸在年轻道士脚边。
道士往后缩了一下,背脊撞上墙根,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的左手攥着半张符纸,已经被扯烂了,朱砂符文被血糊得看不清。
石坚从土墙侧面翻进去,落地无声。
桃木剑率先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剑尖对准正拽着铁链的那个黑袍修士。
剑光一闪,扎穿了他的右肩。
黑袍修士惨嚎一声松开了手,锁链落地的同时剑身飘回石坚身侧,剑尖滴下一滴黑血,落在土里嗤的一声冒出一小缕青烟。
剩下两个黑袍修士同时转头。
手里招式还没成形,石坚已经撞到面前。
奔雷拳一拳一个。
金色电弧贯穿第一个人的胸口,拳劲透背而出,把黑袍烧出个碗口大的窟窿。
第二个人转身要跑,石坚左脚踏在地上,右脚一记雷光蹬地,身子贴着地面窜到他身侧,一记勾拳灌进他左肋。
拳劲横穿胸腹从右肩透出,整个人飞起来撞在土墙上,滑下来时墙面上留下了一道暗紫色的拖痕。
三个人,三拳,从翻墙到结束,不过眨眼的工夫。
年轻道士靠墙坐着,瞪大了眼。
石坚甩掉拳头上的黑血,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能走吗。”
年轻道士先是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石道长,你是茅山派的石道长!”
“你认识我?”
“罗天大会!我在台下看过你和张玄清的比赛!”
石坚看了看他身上那件磨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