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盯梢
    石坚在房顶上蹲到下半夜。

    那两个黑袍神父拐进城西之后没再出来。

    他把整片城西的房屋布局记在脑子里,翻身下来回了道观。

    静云的卧房还有半截蜡烛。

    他重新点上,把笔记摊在桌上。

    三座教堂的位置和巡逻换班时间记载的清清楚楚。

    他把三座教堂的位置在心里排了个序。

    先摸城西,再探城南。

    他把笔记收回怀里,吹了蜡烛。

    第二天一早,石坚换了身短打,混在码头扛货的队伍里进了城西。

    城西教堂比他在码头见到的那些洋楼都要旧。

    外墙上爬满了老藤,叶子把窗户遮了大半。

    正门紧闭,侧门倒是开着,一个穿灰袍的修士在扫地,扫帚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石坚从教堂对面的茶摊买了碗茶,坐下来慢慢喝。

    茶摊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见他面生,多看了他两眼。

    “客官是第一次来泉州吧,来泉州做什么营生?”

    “寻亲戚。”

    “亲戚住城西?”

    “码头那边。”石坚端着茶碗往教堂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洋庙盖了多久了?”

    “有三年了。”老板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原来这块地是王老爷家的祖宅,洋人出钱买下来,一个月就盖好了。你说怪不怪,盖房子的时候不见他们运砖石,到了晚上倒是听见动静。”

    石坚听完若有所思,两口喝完茶结了账。

    他绕着教堂走了一圈。

    教堂背后是一条窄巷,巷子两侧的住户门窗紧闭。

    巷口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轱辘印,从码头方向一直延伸到教堂后门。

    静云道长笔记里写得很清楚,教堂后门有暗哨。

    石坚没进巷子,灵觉铺开,感知到巷子里头确实有东西在守着。

    那东西没有呼吸,但能动,应该不是人。

    他站起身沿着原路走回茶摊。

    老板正给另一个客人倒茶,石坚在他身边坐下。

    “老板,这阵子有没有见过一个道士?瘦高个,穿青灰道袍,大概四十来岁。”

    老板倒茶的手停了一下:“见过,五天前吧,那位道长问了我一堆教堂的事,后来就没见过了。”

    石坚听后起身往城南走。

    城南教堂比城西那座气派得多。

    尖顶上竖着一个十字架,彩窗玻璃被太阳照得五颜六色。

    正门大开,门口排着几十个人,有拄拐杖的,有抱着孩子的。

    一个穿白袍的神父站在门口,把手按在一个老头的额头上,掌间浮起乳白色的光。

    老头直起腰,活动了两下腿,扑通一声跪下去要磕头,白袍神父把老人扶起来,动作很轻。

    石坚排在队伍末尾。

    轮到他的时候,白袍神父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来看病的。”

    “路过,好奇。”

    “好奇什么?”

    “你手上的光。”

    白袍神父笑了一下,用口音很重的中文说“这是上帝的恩赐。”

    石坚看着他手里那团正在消下去的乳白色光芒,又问了几句话。

    白袍神父说教廷的力量来源于信仰,只有真心信仰上帝的人才能使用圣光。

    石坚听了点点头,忽然问道“你知道城西教堂的黑袍神父是干什么的吗?”

    白袍神父的笑容淡了一层。

    他没回答,只是说如果石坚身上有伤可以来找他,然后转身去扶下一个病人了。

    石坚走出城南教堂时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白光神父和黑袍神父用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白光温暖稳定,黑袍身上那股寒气昨天隔老远就能感觉到。

    静云道长笔记上在城南这一栏打了两个问号,大概也是查到这里查不下去了。

    石坚在城南找了间小饭馆坐下来吃面。

    吃的差不多之后,他搁下筷子付了钱,准备去城东道观再看看。

    路过城南教堂后巷时,他往巷子里瞥了一眼。

    巷子深处,地面有一块青石板被挪动了半寸,露出下面一截发黑的边缘。

    石坚没有停下来,只是把那块青石板的位置记住了。

    回到城东道观时天色已经擦黑,石坚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

    他把四目的三清铃从怀里掏出来,搁在桌上。

    铃在烛光下反射着暗金色的光,铃身上那道划痕被烛火照得时明时暗。

    人还是太少了。

    静云道长已经不见了,要是自己也出什么意外,四目又不在身边,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石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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