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龙虎山
    傍晚官道旁的一片野地。

    四目生了火,正往火里埋红薯。

    红薯表皮被火烤得滋滋响,甜味混着柴烟飘起来。

    石坚盘膝坐在火边闭眼调息。

    “师兄,罗天大会的对手我打听过了,龙虎山的小天师张玄清,今年二十四,人师圆满,据说已经摸到地师的门槛了,被称为龙虎山年轻一代第一人,一手阳五雷炉火纯青。”

    “还有阁皂山的葛云岚,也是人师圆满,专修水系法术,有一葫芦‘天一真水’,能克天下万火。咱们的雷法虽然不是火,但也是阳刚一路,对上他估计也要被克。”

    “崂山派的柳青霜,人师中期,据说去年在东海斩了一条蛟,剑上沾了蛟血,威力大增。”

    四目说到后来,声音渐渐小了。

    他以为石坚睡着了,探头看了一眼。

    石坚闭着眼呼吸平稳。

    夜深了。

    四目蜷在火堆旁睡着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红薯”。

    嘴角挂着一丝口水,铜铃挂在腰间,偶尔被夜风吹过发出声响。

    石坚坐在火边,看着火苗。

    从须弥戒里取出师父纳的那双布鞋。

    鞋底的针脚在火光下凸起一排一排的影子。

    他把脚伸进新鞋,云锦麻的布料贴着脚底,起初有点硬,然后被体温捂热,慢慢服帖下来。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

    脚步更加轻盈,落地无声。

    第二天清晨,火堆已熄灭。

    四目被声音吵醒,他揉揉眼睛,看见石坚已经在收拾东西。

    “师兄你起这么早......”

    话说到一半,看见石坚脚上的新鞋。

    “师兄你换鞋了?”

    四目凑过来看了看,“这针脚是师伯纳的吧?我师父也给我纳了,我那双早就磨破了。师父说我这人走路费鞋,给我纳了两双,一年就都磨穿了。”他挠挠头,“后来不好意思再找他要。”

    石坚收拾好行李站起来。

    “走吧。”

    四目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

    两人沿着官道往东南走。

    身后的茅山越来越远。

    ......

    龙虎山比茅山险。

    山体是红砂岩,被千百年雨水冲刷出千沟万壑,远看像一只卧虎的脊背。

    山门前立着一座红砂石的石牌坊。

    匾额上书“嗣汉天师府”五个大字,一笔一划,力透石面,落款处刻着一方印:张道陵。

    牌坊两侧各立一尊石狮。

    狮身上挂满香客系上去的祈福红绸,新绸压旧绸,层层叠叠,风一吹,红绸猎猎作响。

    各派弟子三三两两聚在山门前。

    龙虎山的深蓝道袍最多,袖口绣云纹,走动时云纹随布料起伏。

    阁皂山的月白次之,袖口绣水波纹,安静地站在一侧。

    崂山的青灰有几抹,腰间佩剑,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还有几家石坚叫不出名字的门派,服饰各异,有的鲜亮,有的朴素,。

    四目仰头看着牌坊,嘴巴张开就没合上。

    “嗣汉天师府,师兄你看那匾,是张天师亲手写的吧?你看那个字,感觉能把人吸进去。”他抬手比划了一下。

    石坚没有理会四目的大惊小怪,他正在打量周围的弟子。

    各派弟子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打量后来者。

    几个龙虎山弟子站在牌坊下迎客,深蓝道袍,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道士,面白无须,腰间挂着一面铜牌,上面刻着“迎客”二字。

    四目上前递上请帖。

    迎客道士验过,目光在请帖上停了片刻,又抬起来,在石坚身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不算冷,但也没有多余的温度。

    “茅山的石坚?”

    石坚点头。

    迎客道士将请帖递还四目,侧身让开通道,“茅山的客院在东侧,沿这条路往上,第三个岔口左转,自会有人引路。”

    四目接过请帖,跟在石坚身后往里走。

    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迎客道士听不见了,才压低声音说:“师兄,他们看咱们的眼神不太对。”

    “不用管他们。”

    沿石阶往上,过三道岔口,人声渐渐退去,只剩松涛。

    院墙是红砂岩砌的,墙缝里长着青苔,颜色比石头深,摸上去湿漉漉的。

    院中一株老槐,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树皮皲裂,沟壑里积着多年的尘土。树冠遮了半个院子,落了一地槐花。

    推开正房门,里面有两排厢房,一间正厅。

    陈设简朴,木榻、方桌、椅子一应俱全。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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