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她的嘴张开,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七窍同时渗出黑色的血,黑血滴在石室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她的身体往后倒去。
石坚一步跨上前,接住了她。阿萝的身体在他怀抱里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骨骼发出的咔嚓声。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细线,黑线从胸口向四肢蔓延,所过之处皮肤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石坚将她平放在地上,三根手指搭在她腕间,眉头皱起,阿萝的脉象乱成一团。
阿萝的瞳孔开始涣散,金色的竖瞳还没有成形,深褐色的虹膜边缘已经开始渗血,血丝从瞳孔向眼白蔓延。
微弱的雷光从石坚指尖渗出,蓝白色的电弧细如发丝,顺着他的手指钻入阿萝的经脉。
雷法天生克制邪祟,寨主的本命蛊虽然不属于邪祟,但血煞蛊的底子是血煞教的秘法,只要是血煞之气,雷法就能克制。
电弧触碰到暴走的蛊力的瞬间,阿萝的身体猛地弹起,后背离开地面,整个人弓成一座桥。
她的嘴张到最大,发不出一丝声音,石坚按住她的手腕,雷光持续渗入,将暴走的蛊力一点一点逼回经脉的正轨。
这个过程很慢,寨主的本命蛊力在阿萝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冲撞都被雷光挡住,然后被逼退。
它退一寸,石坚的雷光就进一寸,每次它退到经脉交汇处的时候,就会再次暴起,裹挟着阿萝自身的蛊力反扑回来。
雷光一寸一寸地推进,寨主的蛊力从四肢被逼退到躯干,从躯干被逼退到丹田。
它在丹田中蜷缩成一团,黑色的蛊力浓缩成一颗黑球,表面布满血丝。
阿萝的身体停止了抽搐,她的呼吸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变得规律。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依然涣散,深褐色的虹膜上布满了血丝。
蛊师吞食本命蛊核心,不只是肉体的融合,更是意识的厮杀。她现在正在自己的识海深处,和寨主残存的意识搏斗,这场搏斗只能靠她自己。
石坚能做的,只是守住她的肉身。
雷光持续渗入,将寨主的蛊力封在丹田之中,不让它趁机反扑。
阿萝站在一片黑暗里。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像一团灰白色的雾凝聚成手的形状。
黑暗中亮起两团暗红色的光,寨主的本命蛊从黑暗中爬出来,它的本体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蛊虫,形状介于蝎子和蜘蛛之间,八条腿,尾钩高高翘起,背上覆盖着黑色的甲壳。
它的体型比阿萝大出数倍,八条腿撑开,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尾钩在黑暗中缓缓摆动,钩尖上滴着黑色的毒液,毒液滴落在虚空中,消失不见。
黑色蛊虫扑上来了。
它的速度快到阿萝几乎看不清。
八条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尾钩从上方劈落,钩尖对准了她的头顶。
阿萝往侧面翻滚,尾钩擦着她的肩膀劈过,肩膀上的灰白色雾气被削掉了一片,雾气散落,消失在黑暗中。
她爬起来就跑,她来不及疼。
八条腿踏在虚空中,沉闷的鼓点就追在脑后,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直接踩在她的心上。
那东西太大,轮廓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她看不见它,但她知道它就在身后,它的阴影已经爬上了她的肩膀。
尾钩劈落,带着一声尖啸。她往左偏,右肩一凉。又一片雾气被削掉了,打着旋散进黑暗里。
八条腿踏在虚空中的鼓点变了节奏,更快了,更近了,它还在加速。
尾钩又一次落下,这一次擦着她的后脑,削掉她半个耳廓。
尾钩每一次劈落都带走她一块雾气,她的身形越来越单薄,最开始她还在地上投下影子,现在连影子都在褪色。
黑暗没有尽头,她在往更深处的地方跑。
然后她的脚踩空了。
不是踩到地面,黑暗在这里断掉,她往前栽倒,身体撞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她摸到了边界。
黑色蛊虫的八条腿收拢,把她困在一个不断缩小的笼子里,尾钩悬在她头顶,像一把没有落下的铡刀。
她靠着尽头的壁,雾气淡得几乎透明。
黑暗的尽头是一面墙,墙是灰白色的,和雾气一样的颜色,墙上刻满了蛊师部落的符箓。
阿萝站在墙前,黑色蛊虫在她身后八条腿收拢,尾钩高高翘起。
阿萝伸手触摸墙上的符文,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灰白色的墙面亮了起来。光从她的指尖蔓延到整个墙面,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墙面裂开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