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一身黑色短衫,袖口用麻绳扎紧,腰间别着巴力留下的那把短刀。
刀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和巴力墓碑上一样的虫纹,刀柄上缠着的麻绳已经被磨得发亮。
石坚从木屋方向走过来,左肩的伤重新包扎过了,布条在衣服下面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桃木剑提在右手里,剑身上还残留着血河谷里沾染的黑血。
阿萝看了他的左肩一眼。
“你的伤......”
“不碍事。”石坚摇了摇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石阶,进入蛊林。
阿萝走在前面,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阿萝停下来,闭上眼睛。
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侧着头,像是在听某一只特定的虫子在叫。过了几息,她睁开眼,选了左边那条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具尸体。
一个穿着黑色短衫的男人倒在一棵大树下,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他的腰间挂着一只竹筒,竹筒裂开了,里面的蛊虫已经死了,几只黑色的甲壳虫尸体从裂缝中掉出来,仰面朝天,细腿蜷缩成一团。
阿萝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男人的伤口,翻过男人的手腕,手腕内侧刺着一个黑色的蛊虫图腾。
她说,“他是黑蛊寨的,死了至少两天了。”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沿途又遇到了三具尸体,每一具都是黑蛊寨的蛊师,死法各不相同。
阿萝每一具都检查了,发现他们的死亡时间接近。
“他们在撤退。”她说,“从我们部落撤退的时候伤重的人被丢下了。”
石坚看着那些尸体,他们的竹筒都是空的。只有那个被蛊虫反噬的男人,竹筒里还残留着几只甲壳虫的尸体。
瀑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黑蛊寨的瀑布不大,只有几丈高,水从悬崖上倾泻下来,砸在下面的深潭里。
虫鸣声在这里变得更少了,几乎消失。
阿萝停下脚步。
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露出一片空地,空地尽头是一面悬崖,悬崖上挂着一道瀑布,瀑布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瀑布周围没有人,但地上到处都是脚印,泥土被踩得稀烂,混着干涸的血迹和蛊虫的尸体。
几根削尖的竹桩歪倒在地上,竹桩上沾着黑色的液体。
阿萝站在空地边缘,没有急着出去,她闭上眼睛,放出感知蛊。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她睁开眼睛。
“寨子里面防守很松。”她说,“三个蛊师境的头领,各自守着一片区域,它们寨主的气息在最深处。”
阿萝顿了顿,“他中了阿爸的蛊毒,正在全力压制,他的蛊力很不稳定,时强时弱。”
“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石坚说。
阿萝点了点头。
她从腰间取出一只竹筒,这是她离开蛊师部落前临时培养的几只蛊虫之一,竹筒是新的,还带着青色。
她打开竹筒的盖子,一只灰白色的小虫从里面爬出来,停在指尖。小虫的翅膀是透明的,身体只有米粒大小,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这是隐蛊。”阿萝说,“能遮掩身形,效果不如避天符,但对付蛊师境的感知够用了。”
小虫从她指尖飞起,绕着两个人飞了一圈。
一层极淡的灰白色雾气从它的翅膀上散落,落在两人的衣服上、皮肤上、头发上。
石坚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在收缩。
阿萝将隐蛊收回竹筒,小虫在竹筒里安静下来。
“走。”
她率先走出树林,朝瀑布走去,石坚跟在她身后。
穿过瀑布的时候,水从头顶灌下来,将隐蛊的灰白色雾气冲掉了一些,但大部分还残留在衣服上,他从瀑布后面钻出来,站在洞口,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洞口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能容三个人并排走,洞壁上刻着黑色的蛊虫图腾。
甬道向山腹深处延伸,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火把,火把是熄灭的,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人更换了。
阿萝脚尖先着地,然后慢慢放下脚掌,落地无声,石坚跟在她身后,八步赶蝉的身法让他的脚步同样没有声音。
甬道尽头是一个岔路口。
阿萝放出感知蛊,小虫在岔路口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向左边的甬道。
左边的甬道比较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蛊虫飞了约莫一炷香,前方传来对话声,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狭窄的甬道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寨主到底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昨天夜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