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翻滚着浓稠的血水,四周站着数百名血衣术士低头诵念,几百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古老咒语的背景音。
血池边缘,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位长老。十二位长老闭着眼睛盘膝在地,每人手中握着一根骨杖,骨杖顶端嵌着拳头大的血色晶石,十二根骨杖射出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在血池正上方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阵法。
阵法的中心就是那口悬棺。
棺材被几十根粗大的铁链吊在半空,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穹顶的石柱上,棺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产生轻微的震动,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咚!咚!咚!
心跳声响彻大殿。
血池边缘正对着悬棺的位置,站着一个白发老者,手里握着一根骨杖,比十二位长老的都长,骨杖顶端嵌着的血色晶石有西瓜大小。
大长老。
石坚三人藏在门缝的阴影中。
顾惜朝把阿萝从背上解下来,让她靠在石门上,她的脸色在血光的映照下显得更苍白了,但眼睛是清明的,感知蛊停在她肩头,翅膀微微振动,正将血池大殿的气息同步传给她。
“十二位长老的骨杖,每一根都是一个阵眼。”阿萝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骨杖射出的红光在悬棺下方交织,形成了一道屏障,那道屏障保护着悬棺,也在吸收血池的力量,输送给悬棺里的血祖。”
“符文是同源的,但核心一定是大长老手里那根,其他十一根骨杖的力量都在向大长老的骨杖汇聚,再由大长老的骨杖注入悬棺,如果能毁掉大长老的骨杖,阵法就会出现缺口。”
石坚的目光扫过十二位长老的位置,他们站在血池边缘,每人相隔约十丈,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大长老站在圆心的正对面,是距离悬棺最近的位置,十二位长老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任何一个位置受到攻击,其他十一个都能立刻支援。
“你能用感知蛊找到阵法的薄弱点吗?”石坚看向阿萝。
阿萝闭着眼睛,感知蛊将整个地宫的符文流动情况传回她的脑海。
几息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东南角,那个长老的气息最弱,应该是血祭中消耗过大。”
石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东南角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长老,法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握着骨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就从他开始。”
石坚握住桃木剑,丹田里真气几乎枯竭,但经过半个时辰的休息,恢复了一丝。
“太冒险了。”顾惜朝按住他的手腕,“你现在这个状态,冲出去就是送死。”
“等下去也是死。大长老迟早会发现我们,与其等他来搜,不如趁血祭进行到关键时刻,阵法对外部的感知最弱的时候动手。”
顾惜朝看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
石坚没有回答,他看向阿萝。
“感知蛊能撑多久?”
“血煞之气太重了,最多一炷香,超过这个时间,感知蛊会被血煞之气侵蚀,失去感知能力。”
“一炷香够了。”
石坚从门缝中侧身挤出去,贴着地宫墙壁的边缘朝东南角移动。
他的脚步很轻,八步赶蝉的身法即便没有真气催动,底子还在。
脚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身形在血光的阴影中快速移动。
地宫里的数百名血衣术士都在专注诵念,没有人注意到墙壁边缘多了一个移动的影子。
东南角的长老站在血池边缘,双手握着骨杖。骨杖顶端的血色晶石射出一道红光,和其他十一根骨杖的红光交织在一起。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血祭仪式持续了太久,他的真气已经快要被骨杖吸干了。
大长老从不会在乎这些,阵法需要十二个人,他就会凑够十二个人,至于这十二个人能不能撑到血祖苏醒,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长老咬着牙,将丹田里最后一丝真气灌入骨杖,骨杖顶端的晶石亮了一瞬,然后又暗淡下去。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后颈一凉。
他想回头,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一把桃木剑从他的后颈刺入,剑尖从喉结透出。
长老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想喊,但喉咙被剑刃贯穿,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手指松开了骨杖,骨杖从掌心滑落。
石坚接住骨杖,将长老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握着骨杖,站在东南角的阵眼位置,插进长老的尸体,一丝丝真气被骨杖从尸体里吸收,顶端的血色晶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