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走到石床边。
“别动,血毒刚解,还需要恢复。”
阿萝的目光越过他,看到了赵寒身上的暗红色法袍,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
“赵寒,前山据点那个赵寒的哥哥,他救了我们。”
阿萝沉默了几息。
“为什么?”
赵寒没有回答,他走到石室另一头,背对着他们。
甬道里再次传来脚步声,混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近。
“堵住偏殿的出口!别让他们跑了!”
赵寒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他的脸色变了。
“周护法带着人回来了,他们把两头都封死了。”
顾惜朝拔出剑。
“从哪儿能出去?”
“出不去了,这条甬道只有两个出口,一头通血池大殿,一头通外围,都堵死了。”
阿萝撑着石床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药丸,捏开外壳,露出里面一小团黑色粉末。
她把粉末倒进掌心,和从指尖挤出的几滴血混在一起。
血和粉末在她掌心混合,慢慢凝聚成一颗黄豆大的暗红色珠子,她握住珠子,闭上眼睛。
几息之后,珠子裂开了。
一只极小的虫子从里面钻出来,通体暗红,翅膀透明,它停在阿萝的指尖,抖了抖翅膀。
“感知蛊,能将自己的感受同步传给蛊师。”
她闭上眼睛,小虫从她指尖飞起,钻出门缝。
几息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甬道里十四个人,血池大殿那边六个人。”
“有没有别的路?”顾惜朝问。
赵寒摇头。
阿萝又闭上了眼睛,小虫沿着穹顶的缝隙往上钻,她猛地睁开眼。
“头顶,穹顶上面是空的。有风。”
顾惜朝跃上石桌,双手撑住穹顶用力往上推,岩石纹丝不动。
阿萝将小虫停在缝隙最宽的位置,顾惜朝拔出剑,剑尖插入岩石的纹理用力撬动,碎石簌簌往下掉,但岩石主体没有松动。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
赵寒走到门边,双手按在门板上。
“我来挡住他们。”
顾惜朝看着他。
“你挡不住十四个。”
“挡得住一阵。”赵寒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刀身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他回头看了顾惜朝一眼。
“我弟弟欠的命,我还不了,但至少,能还你们一条路。”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上,符文亮了,血红色的光,刀身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血煞附魔大法。”阿萝低声说,“用精血催动法器,威力能提升数倍,但施法之后……”
她没有说完。
赵寒把短刀插进门缝,刀身上的血光沿着门板蔓延,很快爬满了整扇石门。
“快走!”
顾惜朝没有犹豫,他跳下石桌把阿萝背起来,然后跃回石桌上。
剑尖再次插入那道缝隙,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胸口的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咬着牙,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剑柄上。
岩石发出咔嚓一声。
一块磨盘大的石块从穹顶上脱落,露出一个黑洞,风从洞里涌出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走!”
顾惜朝托着阿萝推进洞里,然后双手撑住洞口边缘翻身钻了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寒站在门边,双手握着那把短刀,刀身上的血光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臂,法袍的袖口被血光侵蚀化作碎布飘落,他的脸在血光中忽明忽暗,嘴角有一道血痕。
门板正在被外面的人撞击。每一次撞击,赵寒的身体就震一下,嘴角的血就多一分。
他回头,看了顾惜朝一眼。
“告诉我弟弟,我不欠他了。”
然后他转过头,将短刀又往门缝里插深了一寸,血光炸开,将整扇石门连同周围的石壁一起封死。
顾惜朝转过头,往洞的深处爬去。
身后传来木门碎裂的声音,赵寒的怒吼声传来,伴随着刀锋切入骨肉的声音。
之后是无尽的沉默。
顾惜朝没有回头。
洞越爬越窄,很快前方出现了亮光。
顾惜朝从洞口钻出去,落在一个狭窄的岩缝中,他和阿萝靠在石壁上暂时休息。
“那个护法……”阿萝开口。
顾惜朝没有回答,他靠着石壁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