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没有再看,他转过身,跟上顾惜朝。
裂缝很窄,走了十几步后渐渐变宽,最后通到一个天然的岩洞中,岩洞不大,方圆三四丈,穹顶很低,石坚站直了头就快碰到顶。
岩洞的地面是湿的,水从岩壁上渗出来,汇成一条条细流,在地面蜿蜒。
岩洞中央有一棵两人合抱的枯树,树皮是白色的。树枝早就断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斜斜地指向穹顶。
这应该就是阿萝说过的枯树。
石坚走到枯树敲了敲树干,里面是空的。
他围着枯树转了一圈,发现了一块颜色略有差异的树皮。
他将树皮取下,后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能容一人钻进去。他把手伸进树洞,能感觉到气流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水汽和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顾惜朝把阿萝从背上解下来,靠坐在枯树边。她的脸色已经完全青黑,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到。
“她撑不了太久。”顾惜朝说。
石坚蹲下来,手指搭在阿萝的手腕上。脉象又细又乱,血毒已经侵入心脉。如果不尽快解毒,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一滩血水。
裂缝那边传来碎石松动的声音,血尸正在挖开碎石,爪子刮擦岩石的声响越来越近。
石坚站起来。
“你带她下去,沿着暗河走,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顾惜朝看着他。
“你呢?”
“我挡住它们。”
顾惜朝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下面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你挡不住。”他说。
“挡得住。”
“你真气都耗尽了。”
石坚没有回答,他从怀里取出避天符,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抹在玉牌表面。精血渗入符文,玉牌微微发热,他的气息消失不见。
顾惜朝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从来不听劝。”
裂缝那边的碎石被扒开了,第一具血尸从缝隙中挤进来,身体在狭窄的岩缝中被挤压变形,骨头咔嚓作响,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像潮水一样涌进岩洞。
石坚转过身,面对涌进来的血尸。
他的右拳蓄力,丹田里只有一丝真气,但他还是握紧了拳头,雷纹在手背上亮起,很淡。
血尸扑上来,石坚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具血尸的面门上。
没有雷光,只有拳头砸进骨肉的闷响。
血尸的头被砸偏,身体歪向一边,他左拳跟上,砸在血尸的喉咙上。
三具血尸同时扑上来。
石坚闪开第一具,一拳砸飞第二具,第三具血尸的爪子划过他的胸口,他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枯树上。
更多的血尸涌进岩洞。
顾惜朝拔出剑,剑刃上还沾着之前战斗留下的黑血,他站到石坚旁边,将剑横在身前。
“我不是让你走吗?”石坚说。
“你欠我的酒还没请。”顾惜朝说,“我不能让你赖账。”
血尸扑上来。
石坚的拳头和顾惜朝的剑同时挥出,拳头砸碎了一具血尸的下巴,剑刺穿了另一具血尸的眼眶。
但第三具血尸从侧面扑过来,爪子拍在顾惜朝的胸口。他被拍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长剑脱手。
石坚回身一拳,将血尸砸开。
但更多的血尸填补了空缺,五具、十具、数不清。它们从裂缝中不断涌出,将岩洞挤得水泄不通。暗红色的身体层层叠叠,眼眶里的血光连成一片,像无数盏鬼火。
石坚站在枯树前,挡住阿萝。
他的真气已经彻底耗尽,拳面上的雷纹完全熄灭了。但他还在挥拳,没有雷光,没有电弧,只有肉体的力量,每一拳砸出去,拳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一具血尸的爪子刺穿了他的左肩,他闷哼一声,右手抓住那根爪子,用力掰断,反手将断爪插进血尸的喉咙。
另一具血尸从侧面撞过来,将他撞翻在地。三具血尸压上来,爪子刺向他的胸口,他交叉双臂格挡,爪子刺穿小臂,钉在地上。
顾惜朝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长剑,踉跄着冲向压在石坚身上的血尸。长剑刺进血尸的后颈,将它拖开,石坚趁机翻身,一脚踹开另一具。
两个人背靠背站在枯树前。
石坚的双臂在滴血,左肩的伤口贯穿前后,血顺着手臂流到手背,和雷纹混在一起。顾惜朝胸口旧伤彻底崩开,暗红色的血迹在衣服上不断扩大,断剑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血尸围成一圈,慢慢逼近。
石坚看着涌上来的血尸,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枯树。树洞里传来暗河的轰鸣声,像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