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最后一个下竹筏,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脚踩在河滩上时身体晃了一下。石坚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隔着衣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没事。”阿萝把手抽回去,声音很轻,“蛊童境体力差了些。”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石坚没有多说什么,从须弥戒里取出一粒培元丹递过去。
“培元丹,可以恢复气血、恢复精力。”
阿萝看了一眼,接过来吞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很快又消退了。
林雪站在竹筏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洞口。河水从里面涌出来,在洞口积成一个浅潭,然后分流成几条小溪,渗进暗红色的泥土里。
“这个洞口,血煞教的人不知道?”她问。
“应该不知道。”阿萝说,“这是蛊师部落的密道,外祖父传下来的。血煞教和蛊师部落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走过这条路。”
林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石坚注意到,她从下竹筏开始,眼神就在不停地扫视周围,她的目光在山壁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走。”石坚收回目光,“先离开河边,这里太开阔了。”
四个人沿着山谷往里走,血雾越来越浓。
刚进谷的时候,还能看清十丈外的山壁,走了不到一炷香,视野就缩到了三丈以内。
暗红色的雾像被水稀释过的血,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吸进鼻子里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黏在喉咙口怎么咳都咳不干净。
石坚走了一炷香,感觉到皮肤开始发烫。
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手背上的雷纹没有主动催动,却自己亮了起来,蓝白色的光在皮肤下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电蛇。
雷纹所过之处,红雾被逼退了三分,皮肤表面的灼热感也消退了一些。
“这雾不对。”他说。
阿萝在他身后停下,扶着膝盖喘了口气。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眼眶周围浮起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这雾有毒。”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寨子里的老人说过,血河谷的雾是血祖的吐息,活人在雾里待久了,血会被雾吸走,变成外面那些血尸。现在看来就算不是真的,这雾也是有毒的。”
她从竹篓里取出一只瓦罐,揭开黑布封口,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自己吞了一粒,把剩下的递给三人。
“这是避毒蛊炼的药,是我之前炼得,应该能撑两个时辰。”
石坚接过药丸,药丸黄豆大小,表面粗糙,带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隐约能闻到蛊虫尸体特有的酸腐气。
他张口吞下,药丸在喉咙里化开,一股凉意从胃里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皮肤表面的灼热感消退了大半,雷纹也重新黯淡下去。
顾惜朝也吞了药,皱着眉咂了咂嘴。
“苦。”
林雪接过药丸,捏在指尖看了一会儿,才放进嘴里。石坚注意到她是先将药丸含在舌下,等了几息才咽下去。这是一个习惯性动作,说明她经常服用类似的避毒药物。
一个川北散修,为什么会养成这种习惯?那里民风这么淳朴吗?
石坚把这个疑问压进心底,转身继续往前走。
“跟紧我。”
他抬起右手,催动雷纹,蓝白色的电弧从掌心跳出,在指尖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雷球。雷球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他没有把雷球打出去,而是让它维持在掌心。雷光所过之处,血雾往两侧退开,露出一条丈许宽的通道。通道中央的空气干净了许多,那股甜腻的味道也淡了。
四人沿着雷光开出的通道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突然变淡了。
石坚收起雷球,眯着眼往前看。
雾散开的地方是一片方圆十几丈的空地,地面的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暗红色的,边缘已经干涸发黑,但符文本身还在微微发光。
空地中央立着一根一人多高的石柱,柱身上也刻满了符文。柱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血色晶石,晶石内部有红色的光在流动。
石柱周围站着五具不同的血尸。
这些血尸和石坚之前见过的不一样,之前在血煞教前哨见到的血尸,皮肤干瘪发黑,动作僵硬迟缓。
眼前这五具血尸,赤着上身,皮肤是新鲜的暗红色,像刚被剥了皮的人。肌肉鼓胀,青筋暴起,手指上长着寸许长的黑色指甲。
它们站在石柱周围,一动不动,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
“应该是巡逻的。”顾惜朝压低声音,“ 比之前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