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站在木屋外面,背着一把铁剑,正看着远处的悬崖发呆。
石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阿萝从寨子那头走过来,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几个用黑布封着口的瓦罐。
她的脸色有限惨白,黑眼圈挂在脸上,看样子应该是一夜没睡。
石坚知道是为什么,献祭本命蛊会导致修为跌落。虽然她嘴上说“不会死”,但本命蛊对一个蛊师来说,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走吧,先吃个早饭。”阿萝故作轻松。
四个人吃完饭之后出了寨门,直奔蛊林而去。
清晨的蛊林,雾气很重,树叶上挂满了露水,风一吹,露水哗哗往下掉,白色的瘴气从四面八方升起,贴着地面流动。
虫鸣声更加稀疏,偶尔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
阿萝走在最前面,石坚跟在她身后,林雪走在中间,顾惜朝走在最后,这样既能更好地保护队伍,也可以防备新加入的林雪。
林雪看着这个场景耸了耸肩,大大方方的走在石坚后面,浑然不在意身后不时传来的目光。
走了不到一炷香,前方的树上突然掉下来一条蛇。
蛇大概有手指粗细,浑身翠绿,和树叶一个颜色。
它掉在阿萝的肩膀上,昂起头吐着信子。阿萝没有慌,伸手捏住蛇头,把它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路边的一棵树上。
“这里的虫子不会主动攻击蛊师。”阿萝说,“但你们不一样,一定要跟紧我,碰见虫子也不要主动攻击。”
石坚注意到,阿萝走路的时候有一种习惯,脚尖先着地,然后慢慢放下脚掌,脚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林雪走路也没有声音,但她的脚步更轻,每一步的距离都像用尺量过一样。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树突然变少了,雾气也散了,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有一座山,山不是很高,山壁光滑如镜,像是被人用刀削过的。
山壁上刻满了各种虫子的雕塑,蜈蚣、蜘蛛、毒蛇、蝎子、蟾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每一只虫子的眼睛都嵌着黑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光,直勾勾的盯着过往的人。
阿萝停下脚步。
“到了,这里就是蛊神宫。”
石坚抬头看着那些浮雕。蜈蚣的百足、蜘蛛的八条腿、毒蛇的鳞片、蝎子的尾钩、蟾蜍的疙瘩,每一个细节都刻得很精细,连蜈蚣腿上的绒毛都能看清,刻这些浮雕的人,不知道花了多少年。
阿萝走到山壁前,咬破右手食指,将血涂在山壁上的一个蝉雕塑上。乌光闪过,鲜血被雕塑吸收。
咔!咔嚓!
山壁震动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沉闷的隆隆声。
一道石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很深,看不到尽头,一股潮湿的霉味从里面涌出来,混着某种草药的味道。
阿萝从竹篓里取出一只瓦罐,揭开布封口,从里面抓了一把什么东西,撒在洞口。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洞里的霉味淡了一些,草药味更浓了。
“走吧。”阿萝第一个走进去。
石坚跟在她身后,走进洞里目光瞬间变暗,但阿萝似乎不需要光,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平整的石板上。
走了约莫二十步,前方突然亮了。
绿色的光从石壁上发出来。石壁嵌着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会发光的矿石,绿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蛊神宫比石坚想象的大,不止挖空了山体,甚至地下也有很大的空间。
穹顶很高,四面的石壁和外面一样刻满了浮雕,但比外面的更大、更密。浮雕的缝隙里嵌着发光的矿石,绿光从虫子的眼睛里、嘴巴里、身体里透出来,像无数只活着的虫子在盯着人看。
大殿中央有一座雕像。
半人半虫,高约两丈,人的身体,披着铠甲,八条手臂从身体两侧伸出来,每个手臂各持一件法器,剑、刀、弓、矛、盾、鞭、锤、叉。
虫子的头颅,复眼、口器、触角,面目狰狞。它的脚下踩着一条巨大的蜈蚣,蜈蚣的身体盘成一团,头高高昂起,张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阿萝跪在蛊神像前,磕了三个头。
她站起来,走到蛊神像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眉心。眉心有一个凹槽,指甲盖大小。
“避天符在这里面,这是蛊神宫代代流传的宝物,拥有遮蔽天机的功效,可以用来隐藏气息。”她说。
“我把它取出来给你,希望你可以帮我们报仇,覆灭蛊神宫。”
林雪的眼神动了一下,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避天符在这里,看来这蛊师部落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