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渐渐变密,头顶的枝叶几乎完全遮住了天光。每隔几步,树干上就刻着一个标记,一道划痕,或者一个扭曲的符号。
石坚认不出那些符号的意思,但看得出来,这是人为标记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突然变少了,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刺得石坚眯了一下眼。
眼前是一座山寨,寨子建在悬崖上,三面是峭壁,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通上去。
石阶两侧插着削尖的竹桩,竹桩上挂着风干的兽皮和草药。寨门是用粗木桩拼成的,两丈高,门楣上挂着一只巨大的蜘蛛干尸,八条腿张开,比人的手臂还长。
两个年轻的蛊师守在寨门口,手里握着长矛,矛尖涂着黑色的东西。
“阿萝回来了,这两位是?”
他们看到阿萝,让开了路,但目光落在石坚和顾惜朝身上时,眼神像刀一样。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也带他们去见阿爸。”
阿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跟紧我,别乱走。”
石坚没说话,跟着她走上石阶。
寨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房屋建在悬崖的岩壁上,用木头和竹子搭成,一层叠一层。有些屋子挂在半空中,只有几根木桩撑着,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响。到处都能看到毒虫,竹篓里养着蜈蚣,瓦罐里爬着蜘蛛,树枝上挂着蚕茧一样的东西。
寨子里的人不多,每一个看到石坚和顾惜朝的人都会停下来,盯着他们看,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阿萝带着他们穿过寨子,走到最高处的一间大屋前。
大屋建在悬崖最顶上,门楣上挂着一颗兽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牙齿很长,眼窝里嵌着两颗黑色的石头。门口站着两个蛊师,腰间挂着骨哨,手里握着短刀。
阿萝推开门进去。
“阿爸,我带了两个人回来。”
屋里很暗,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只有几缕光从缝隙中漏进来,照在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上。
屋子正中央有一把椅子,椅背上刻满了虫子的图案。
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小的老人。
满脸刺青,从额头到下巴,密密麻麻的,看不出原来的皮肤是什么颜色。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像发霉的玉石,眼珠子转动得很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粗布衣裳,袖子很长,盖住了手。
他就是阿萝的父亲,蛊师部落的首领。
老人看了石坚一眼,从上到下,像在打量一件货物,随后又看了顾惜朝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旧伤上停了一下。
“汉人。”老人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来蛊林做什么?”
石坚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直视老人。
“找血煞教。”
老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找血煞教做什么?”
“灭它。”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门口的两个蛊师对视了一眼。阿萝站在老人旁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老人盯着石坚看了很久。
“血煞教在南疆三百年,朝廷不管,各派不管。你一个人,来灭它?”
“不是一个人。”石坚说。
老人看了顾惜朝一眼。
“就你们两个?”
“够了。”
老人忽然笑了,笑容在满脸刺青的脸上显得很诡异。
“血煞教的总坛在血河谷,没有蛊师带路,你们进不去。”他顿了顿,“我可以让阿萝带你们去。但你们要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血煞教在前山有一个据点。”老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杀了他们,把据点的血池毁掉。”
石坚看着他。
“你和血煞教有仇?”
老人没有回答,他摆了摆手。
“阿萝,带他们去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阿萝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石坚和顾惜朝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汉人。”
石坚停下来。
“血煞教不简单,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石坚没有回答,大步走了出去。
阿萝把他们带到寨子东侧的一间木屋。
木屋不大,两张竹床,一张桌子,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地上铺着竹席。
“今晚住这里。”阿萝说,“别乱走,寨子里的人不欢迎外人。”
顾惜朝在竹床上坐下,竹床发出吱呀一声。
“姑娘,那个据点里的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