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是高墙,头顶是屋檐,月光从檐角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惨白的光斑。
石坚跑进夹道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左臂的伤口彻底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青砖地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红点。
丹田里空荡荡的,真气种子黯淡无光,。
他用左手撑着墙壁,稳住身形,抬头往前看。
血无极就在前面二十丈处。
顾惜朝拖着皇帝,跑得很慢。皇帝的身体瘫软,大半重量都压在顾惜朝身上,他一手抓着皇帝的衣领,一手握着剑,脚步踉跄,道袍上全是血。
血无极抬手一掌,血光凝聚成一只脸盆大的血掌,朝顾惜朝后背拍去。顾惜朝侧身,挡在皇帝身前。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衣服炸裂,皮肉翻开,整个人向前飞出,撞在墙上。
“砰!”
顾惜朝从墙上滑下来,跌坐在地,嘴角的血涌出来,滴在地上。
石坚咬牙冲上去,右拳握紧,催动丹田中最后一丝真气。掌心亮起一点微弱的电弧,闪了两下就灭了。
血无极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就像看一只蚂蚁。
他抬手一挥,一道血光射出,正中石坚胸口。
石坚感觉像被一柄大锤砸中,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后脑勺磕在青砖上,眼前一黑,嘴里涌出一股腥甜。他从墙上滑下来,单膝跪地,撑着膝盖才没有趴下。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白云道长第一个冲进夹道,桃木剑上的雷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他还是举着剑,挡在石坚身前。
静云真人跟在他后面,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右手掐诀,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芒。三长老、李清远、赵守真、张元清依次冲进来,五个人师境将夹道堵得严严实实。
血无极转过身,面对六个人。
他的左肩被石坚的雷柱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伤口边缘焦黑,冒着青烟。但他的气息依然强得可怕,地师后期的修为碾压在场的所有人。
他看了一眼冲进来的六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恼火。
“六个人师境。”他说,“你们以为在这么窄的地方,人多就有用?”
他右手一挥,血光炸开,化作六根血箭,同时射向六个人。
白云道长挥剑格挡,血箭被弹开,但他后退了三步。静云真人的金光盾挡住了血箭,但光盾上出现了裂纹。
三长老闪避不及,血箭擦过他的肩膀,带走一块皮肉。李清远和赵守真联手挡下了一根血箭,两人各退一步。张元清的掌心雷将血箭击碎,但虎口震裂,血流如注。
一招,六个人师境,全部被压制。
血无极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双手结印,血光在身前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手,足有水缸大小,朝六人拍去。
六个人同时出手,六道攻击同时击中血掌。
“轰!”
血掌碎裂,血雾四散,但六个人也被反震之力震退,白云道长撞在墙上,嘴角溢血。
静云真人的金光盾彻底碎了,三长老的飞剑断成两截,李清远和赵守真摔倒在地,张元清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血无极站在夹道中央,衣袍被震得猎猎作响,但脚步没有退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伤口,眉头拧了一下。
“浪费时间。”
他抬脚朝皇帝走去。
顾惜朝撑着墙站起来。
皇帝被他挡在身后,城外的禁军已经赶到了夹道另一端,但被血阵的余威挡在外面,顾惜朝看了一眼那些禁军,又看了一眼皇帝,然后转身,面对血无极。
他的胸口有一个血窟窿,那是之前被血光贯穿的旧伤,道袍的前襟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分不清颜色。
血无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血无极抬手,血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根血色的长矛。矛尖锋利,泛着寒光,对准了顾惜朝的胸口。
顾惜朝看着血无极,嘴角动了一下。他的右手从剑柄上松开,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枚雷符玉牌。
血矛刺出。
贯穿胸口。
鲜血喷涌,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皇帝的脸上。顾惜朝低头看着胸口的血矛,嘴角溢出一丝血,手指慢慢收紧,握住了玉牌。
血无极抽出血矛,顾惜朝的身体晃了晃,他用最后的力气,将玉牌从怀中取出,朝石坚的方向扔了过去。
“道长……接住……”
玉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不高,不远,刚好越过白云道长的头顶,越过静云真人的肩膀,落在石坚面前的地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停在他的膝盖旁边。
石坚低头,看着那枚玉牌。
玉牌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