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覆盖了百丈方圆。
血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地面升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倒扣的碗状穹顶。穹顶上布满了蠕动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像活物的心脏。
阵法中央,血无极悬浮在太和殿正上方,距离地面十丈。他的黑色道袍在血光中变成了暗红色,须发在血风中飘扬,他张开双手,十指尖端垂下十根血线,血线的另一端连接着皇帝和九位大臣的头顶。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像被人抽走了魂魄。九位大臣瘫坐在他两侧,有的已经昏迷,有的在低声呻吟。
他们头顶的血线在微微跳动,每跳一下,就有一缕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头顶被抽走,顺着血线流入血无极的体内。
那是天子龙气。
白云道长站在阵法外围,道袍上全是焦黑的窟窿,嘴角挂着血。
他的桃木剑断了一半,剩下的半截剑身上还残留着微弱的雷光。静云真人、三长老、李清远、赵守真四人站在他两侧,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静云真人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子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小臂上一道半尺长的伤口,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零星几个身着盔甲的禁军躺在远处,不知生死。
五个人师境和一群禁军,围攻一个地师圆满的伪地师,打了半柱香,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白云道长看到石坚,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刘温死了?”他问。
“死了。”石坚说。
白云道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的目光落在石坚的左臂上,看到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你伤成这样,还能打?”
石坚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阵法中央的血无极。
血无极也在看他。
隔着百丈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血无极的瞳孔是血红色的,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血光。他看了石坚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抽取天子龙气。
石坚的右拳握紧了。
“这阵法的阵眼在哪里?”
白云道长指着阵法中央的皇帝。
“皇帝。血无极需要他的龙气来突破天师,所以只能困住他。阵眼就是皇帝,只要把皇帝从阵法中救出来,血阵就不攻自破。”
“但进不去。”李清远说,他是阁皂山的领队,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敦厚,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的道袍上全是血,“我们试了五次,每次靠近十丈之内就被弹回来。那血阵有反震之力,打上去多大力,弹回来就多大力。”
石坚盯着血阵看了几秒。
血阵的纹路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皇帝的脸色就白一分,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皇帝就会被抽干。
他转头看向顾惜朝。
“你从后面潜进去。”
顾惜朝看着他。
“太和殿后面有一条夹道,是太监和侍卫通行的,可以直通皇帝所在的位置。”石坚说,“白云道长在议事时讲过这条通道。血无极的注意力在前面,不会注意到你。”
“血无极神识太强,没人牵制的话,一靠近就会被发现。之前我们不过勉强抗衡他,根本分不出人手潜入。”白云道长顿了顿,“现在正面有我们牵制,可以一试。”
顾惜朝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他的身形很快,像一阵风,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太和殿的阴影中。
石坚转向张元清。
“你跟我从正面攻,吸引血无极的注意力,给顾惜朝争取时间。”
张元清双手结印,掌心亮起金色的雷光。
“好。”
石坚深吸一口气,右拳重新亮起雷光,雷纹从掌心蔓延到手腕,蓝白色的电弧在皮肤表面跳跃。
“动手。”
石坚一马当先,右拳蓄力,雷光在拳面上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雷球。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施展八步赶蝉,身形如鬼魅般冲向血阵。
八步之内,他的速度暴增到极致,脚步在青砖地面上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血阵纹路的空隙中。
三息之间,他逼近到血阵十丈之内。
“五雷正法,奔雷击!”
雷球脱手而出,拖着一条蓝白色的尾迹,直奔血阵的穹顶。
张元清站在他身后,双手结印,掌心雷一道道轰出。
“掌心雷!”
一道金色的雷光从他的掌心射出,与石坚的蓝白色雷球同时击中血阵。
“轰!!!”
两道雷光在血阵上炸开,蓝白色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广场照得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