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的剑很快，每一剑刺出，都带走一个人的命。剑尖刺入咽喉，拔出来，血还没喷出，剑已经刺入了下一个人的胸口。
剑光如水，在昏暗的中院划出一道道温柔的弧线，每一道弧线落下，便有一具灰衣人的尸体倒下，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竟无一滴血流出。
张元清站在他身后，双手结印，掌心雷一道道轰出，将企图从侧面包抄的灰衣人炸飞。
他的龙虎山正一雷法不如茅山雷法霸道，但胜在持久，一道接一道，像连珠炮。掌心亮起一团金色的雷光，比石坚的蓝白色雷球小一些，但更加凝实。一掌推出，雷光射出，正中一个灰衣人的胸口。
但灰衣人的数量丝毫不见减少，中院的三间书房里不断有人冲出来，像捅了马蜂窝。
张元清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不行。你挡住正面，我布个阵。”
顾惜朝没有回头，一剑刺穿一个灰衣人的喉咙。
“快点。”
张元清后退三步，从袖中取出四面小旗。
旗子是杏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八卦图案。他蹲下来，将四面小旗插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八卦阵，起！”
四面小旗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光芒连成一片，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八卦图案。
图案旋转，从中射出八道金光，将冲过来的八个灰衣人同时定住，他们的身体僵硬，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快杀！”
顾惜朝没有犹豫，他的身形如风，剑光如练，八剑刺出，八个人的咽喉同时喷血。
但张元清的八卦阵只能维持十息，十息之后，小旗上的光芒熄灭，旗子化为灰烬。
“还能再布一次。”张元清喘着气。
顾惜朝看了一眼地下入口的方向。
“不用了，石坚那边应该快结束了。我们守住入口，别让灰衣人下去。”
张元清点了点头。
两个人背靠背，守住了铁门。
血魔附体后的刘温，气息暴涨。
他的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肌肉鼓起，撑得法袍紧绷。皮肤表面的暗红色角质像一层天然的铠甲，石坚的雷球打在上面，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刘温再次咬破舌尖，喷出第二口精血。这一次，血雾更浓，颜色更深，近乎黑色。
血雾钻入他的身体，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光。
气息再次攀升，从地师后期到地师后期巅峰，距离地师圆满只差一线。
但他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加深，眼窝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他的寿命在急速消耗。
冲虚道长的脸色变了。
“退！”他一把推开石坚。
刘温一拳轰出。
血光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拳影，足有脸盆大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冲虚道长砸来。拳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冲虚道长来不及闪避，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轰！”
拳影砸在冲虚道长的双臂上，像一堵墙倒了砸在身上，。冲虚道长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血池边缘的石柱上。
“咔嚓！”
石柱裂开了数道缝隙，碎石从柱顶坠落，冲虚道长从石柱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涌。他的双臂垂在身侧，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
桃木剑断成两截，落在地上，剑身上的雷光彻底熄灭了。
“师父！”石坚目眦欲裂，从小和师父在一起生活的场面从他脑海中闪过，因为胎中之谜的缘故，他小时候与常人不同，但师父从未嫌弃过他，教他练功，为他洗衣......
石坚的双瞳骤然变成金色，瞳孔中隐隐有雷光闪烁。皮肤下的雷纹从蓝转金，从手腕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穹顶的裂缝中，一道金色的天雷劈下，劈在石坚的头顶。
天雷灌入他的身体，他的头发根根竖起，衣服在雷光中碎裂。气息从人师初期攀升至人师中期，从中期攀升至中期巅峰。
“引雷入体？！”刘温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石坚的右拳握紧，金色的雷光在拳面上凝聚，一道金色的雷柱从他的拳头射出，比他的手臂还粗，比之前任何一道雷都亮。
“闪电奔雷拳，雷霆万钧！”
雷柱贯穿了刘温的身体。
刘温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嘴唇哆嗦了两下，血魔附体的角质铠甲在真正的天雷面前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