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的脚步很快,每一步都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冲虚道长跟在他身后,桃木剑上的紫霄神雷照亮了狭窄的甬道,紫色的雷光在石壁上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血腥味越来越浓,堵在鼻腔里,像被人捂住了口鼻。
雷纹从手腕蔓延到小臂,蓝白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不需要他刻意催动,这是身体对阴邪之气本能的排斥。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蝌蚪状的符文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扇铁门,每一道符文的凹槽里都填着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朱砂还是干涸的血。
石坚一脚踢开铁门。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血池里的血水几乎漫到了池沿,暗红色的液面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像一面镜子上蒙了一层油膜。
血池上方,四十九根铁链从穹顶垂下,每一根铁链的末端都绑着一个人。
他们的手腕被铁链勒得皮开肉绽,有的已经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精血顺着铁链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入血池,发出轻微的噗通声,像雨点落在水面上。
血池正中央,距离血面三尺高的地方,悬浮着一个人。
刘温。
他闭着眼睛,双臂张开,像被钉在无形的十字架上。
血水从他脚下的血池中升起,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附着在他的皮肤上,被他的身体吸收。
每吸收一颗血珠,他的气息就强一分。他的官服已经脱了,换了一件黑色的法袍,法袍上绣着血色的蝙蝠和骷髅,在绿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刘温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是红色的,在绿色的灯焰中发着诡异的光。他低头看向石坚和冲虚道长,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
“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像敲钟,“贫道等你们很久了。茅山的雷法,正好用来祭我的血池。”
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五指张开。指甲是黑色的,又长又尖,像野兽的爪子。掌心有一道血色的符文,符文在蠕动,像一条活的蜈蚣。
石坚没有答话,他的右拳雷光凝聚,雷纹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小臂。一颗玻璃珠大小的雷球在指尖成形,电弧噼啪作响。
刘温看了一眼那颗雷球,笑了一下。
他抬手一挥。
一道血光从掌心射出,化作一只血色的手掌,足有脸盆大小,五指张开,带着浓烈的腥风朝石坚拍来。血掌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像被腐蚀了一样。
冲虚道长踏前一步,桃木剑横在身前,左手掐诀。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一道金色的光罩从冲虚道长身上扩散开来,将他和石坚笼罩其中。光罩上浮现出金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像流水一样在表面流转。
血掌拍在金光罩上。
“轰!”
金光罩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金色的光芒暗了一截。血掌碎裂,化作血雾散开,血雾附在金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金光罩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金色的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冲虚道长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血。
“血煞掌……”他咬牙,“果然是邪门歪道。”
刘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右手五指收拢,血池中的血水炸开,化作数十根血箭,铺天盖地地射向金光罩。
石坚从金光罩中冲了出去,他没有硬接血箭,而是施展八步赶蝉,身形如鬼魅般在血箭之间穿梭。
八步赶蝉是茅山的身法,步法精妙,八步之内速度暴增,可闪避密集攻击。
他的脚步在青砖地面上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血箭的空隙中,血箭擦着他的衣袍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个拳头大的坑。
三息之间,他穿过了血箭的弹幕,逼近到刘温三丈之内。
右拳蓄力,雷光在拳面上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雷球,比玻璃珠大了三倍,表面电弧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
“五雷正法!”
雷球脱手而出,拖着一条蓝白色的尾迹,直奔刘温的面门。
刘温冷哼一声,抬手一抓,血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血色的手掌,将雷球握在掌中。
雷球在血掌中炸开,蓝白色的雷光与血光交织,发出刺耳的爆响。
血掌被炸得碎裂,血雾四散,但雷球的威力也被抵消了。
刘温的手掌被雷光灼伤,焦黑了一片,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眉头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