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墙高了，是墙上的血煞之气更浓了。
灰黑色的雾气从墙头垂下来，像晾晒的布匹，在夜风中微微摆动。雾气中隐约有面孔浮现，扭曲的、无声的，一张叠着一张，像挤在橱窗里的人偶。
石坚翻墙进去，落地时膝盖微曲，没有发出声响。
冲虚道长紧随其后，道袍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二长老和四长老一左一右，落在石坚两侧，四个人呈扇形散开。
前院亮着灯，六盏灯笼挂在廊下，光线昏黄，照得青砖地面发暗。
六名护卫站在院中，腰佩长刀，站姿笔挺。他们看到有人翻墙进来，没有慌乱，没有喊叫。一人边吹哨边往后院跑，剩下五人提刀上前。
哨声尖利，像刀子划破玻璃。
石坚右手前伸，掌心雷光凝聚，一颗玻璃珠大小的雷球在指尖成形，手腕一翻，雷球射出。
“轰！”
跑在最前面的护卫胸口炸开一个焦黑的窟窿，身体前冲了两步才倒下，脸朝下拍在青砖上，血从身下铺开。
第二颗雷球，第三颗。
三声炸响，三名护卫倒地，剩下的两名拔刀冲来，石坚没有再用雷球，桃木剑出鞘，剑身上雷光缠绕。
一剑刺入第四人的咽喉，剑尖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黑血。
拔剑，侧身，避开第五人的刀锋，右肘撞在对方肋骨上。骨裂的声音隔着衣服都能听到，那人弯着腰倒下去，嘴里涌出血沫。
五具尸体，从第一声哨响到最后一人倒地，不过五息。
但哨声已经传出去了，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中院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石坚数不清有多少人，只看到灰衣术士从各个门洞、回廊、月门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刀、剑、棍、判官笔。三十个？五十个？
“结阵！”冲虚道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坚余光扫了一眼，二位已经背靠背站在一起，二长老手中掐诀，四长老拔剑护在身前。
冲虚道长踏前一步，桃木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紫霄神雷噼啪作响。
“随我杀。”
石坚的右拳已经亮了起来，雷纹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小臂，蓝白色的电光在皮肤表面跳跃。
灰衣人涌上来。
石坚一拳轰出。拳面上的电弧化作一道雷光，击中冲在最前面的灰衣人。那人的胸口炸开，身体向后飞出，撞倒了身后三个人。
石坚没有看结果，桃木剑已经刺入了第二人的肚子，剑尖从后背穿出，他拧了一下剑柄，拔出来，带出一截肠子。
围过来的人从侧面砍来一刀，石坚抬起左臂格挡，刀砍在雷灵体淬炼过的皮肉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他的右拳砸在那人脸上，拳面上的电弧将对方的半边脸烧焦，那人旋转着倒下去，牙齿碎了一地。
但人太多了。
灰衣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砍倒一批又来一批。他的后背被人砍了一刀，衣服破了，皮肉没破。小臂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刀尖划过，血珠渗出来。
一个灰衣人从背后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石坚反手一剑刺穿那人的腰腹，那人惨叫一声，但没有松手。又有两个人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和左臂。
石坚动弹不得。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冲虚道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道士左手掐诀，右手桃木剑剑尖朝上，剑身上的紫霄神雷猛地炸开，化作一圈紫色的雷光向四周扩散。
“轰！”
抱住石坚的三个灰衣人被雷光震飞，撞在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像炒豆子。围在冲虚道长身边的七八个灰衣人也同时被震退，倒在地上抽搐，皮肤上冒着青烟。
二长老和四长老趁机反攻。二长老的符咒化作火蛇，缠住两个灰衣人的脖子，火蛇收紧，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四长老的飞剑在空中穿梭，每一剑都刺穿一个人的咽喉。
灰衣人的攻势被压制住了。
但石坚知道，真正的对手还没出来。
中院的三间书房，灯还亮着。
门开了。
第一个人从中间的书房走出来，身材魁梧，比常人高出一个头，双臂过膝，手掌像蒲扇。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衣襟上没有绣蝙蝠，血煞教的护法，只有等级最高的三位才有资格在衣襟上绣蝙蝠。
第二个人从右边的书房走出来，瘦小，弓着背，手指细长，指甲涂成了黑色。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像发霉的玉石。
第三个人从左边的书房走出来，中等身材，面容普通，走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石坚注意到他走路没有声音，脚尖落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