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冲虚道长。
老道士点了点头。
一行六人催马进城。马蹄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灯笼在晚风里晃,光晕忽大忽小,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众人在城内采买了一些物资便向着白云观而去。
白云观坐落在京城东郊,依山而建,石坚来过两次,认得路。
白云观门口站着两个小道士,一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看到一行人过来,其中一个转身往里跑,另一个迎上来。
“可是茅山的冲虚道长?”
“是。”
“白云道长在等您,请随我来。”
冲虚道长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小道士,石坚和四位长老也下了马,跟着那个领路的小道士往里走。
众人随着小道士来到了中间的客堂,客堂里亮着灯。
桌上两盏,墙边四盏,把屋子照得通亮。
白云道长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石坚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冲虚道长身上。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冲虚道兄。”他拱了拱手,“多年不见。”
冲虚道长回了一礼:“白云道兄。”
两人没有寒暄,白云道长的目光转向石坚,上下打量了一遍。
侧身让开主位:“坐,都坐。”
小道士看着众人连忙搬了几把椅子进来。
冲虚道长坐了客座首位,四位长老依次坐下,石坚坐在末座。
白云道长回到主位上,提起茶壶给冲虚道长倒了一杯茶。茶水色泽金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龙虎山的人昨天到了。”白云道长放下茶壶,“阁皂山和青城山的人今天下午刚到。都安排在前院住着。”
冲虚道长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来了多少人?”
“龙虎山来了六个,领队的是张天师的大弟子张元清,人师后期。”白云道长说,“阁皂山来了四个,领队的是灵虚子师侄李清远,人师中期。青城山来了五个,领队的是青城派掌教真人弟子赵守真,人师中期。”
冲虚道长点了点头。
“人够了。”他说,“刘府那边,三位人师护法,加上刘温本人。我们这边,光是茅山就有六个人师境。”
“刘温的修为是地师中期”白云道长说,“虽然是用血祭堆上去的,实力只有正道地师的七成,但境界压制摆在那里。”
冲虚道长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所以,不能硬拼。”他说,“得有计划。”
白云道长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宣纸,摊开在桌上。
纸上画着刘府的布局、地下血池的位置、后院的逆八卦阵法、守卫的巡逻路线。
“这是石坚上次夜探刘府画的。”白云道长说,“刘府分前中后三院。前院是护卫和普通术士,中院有三间书房,是血煞教的核心人员办公的地方,后院是禁区,地下的血池就在后院正下方。”
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
“地下血池有一个入口,在后院的铁门后面。铁门平时不锁,但门口有两个道士境的术士守着。进去之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尽头就是血池。”
冲虚道长的目光落在那张图上,看了很久。
“血无极呢?”他问。
白云道长的脸色沉了一下。
“血无极不住在刘府。”他说,“他住在皇宫边,皇上给他建了一座道观,叫‘长生观’。他平时在那里炼丹,偶尔去刘府。我们的人盯着刘府两个月,只见过他三次。”
“那就是说,攻刘府的时候,他不会出现。”
“大概率不会。”白云道长说,“但刘府离皇宫不远,如果刘府这边动静太大,他随时能赶到。”
客堂里安静了几秒。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墙上的人影晃了晃。
石坚开口了。
“那就同时动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分三路。”石坚说,“一路攻刘府,一路救血奴,一路拦血无极。三路同时动手,他顾不过来。”
白云道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说下去。”
“第一路,攻刘府。”石坚说,“正面攻入,吸引刘府所有战力。刘温肯定会亲自出手,这一路的人要能扛住他。”
“第二路,救血奴。刘府地下血池里有四十九个血奴,都是被抓来的无辜百姓。攻刘府的时候,他们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