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站在崖壁前的空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山间的空气带着泥土的味道,和密室里的沉闷完全不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淡淡的雷纹,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像一条蓝色的血管。这是接引天雷留下的印记,平时不显,只有催动真气时才会亮起来。
石坚握了握拳,转身往山下走。
大殿里,冲虚道长正在喝茶。
看到石坚进来,他的目光在徒弟身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微一动。
石坚的气息比闭关前更内敛了,但偶尔泄露出的一丝威压,让他这个人师境圆满的老道士都感到了一丝压迫。
“成了?”冲虚道长放下茶杯。
“引雷成了。”石坚在他对面坐下,“驭雷只摸到了门槛。”
他抬起右手,真气涌动。
掌心的雷纹骤然亮起,一团蓝白色的雷光凝聚在掌心,迅速压缩成一个玻璃珠大小的雷球。雷球在掌心缓缓旋转,表面有细碎的电弧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冲虚道长的瞳孔微微收缩。
“能控制多远的攻击距离?”
“十丈内精准命中。”石坚手腕一翻,雷球消散,“再远就不行了,神识够不到。”
“十丈。”冲虚道长点了点头,“够了。你的闪电奔雷拳本来就是近身搏杀的功法,十丈的远程攻击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顿了顿,“五雷正法第三层驭雷,茅山上一个练成的人是两百年前的清远祖师,你两个月摸到门槛,不丢人。”
石坚没有接话,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师父面前。
“这是我在京城认识的朋友顾惜朝送来的,刘府最近动作频繁,马车每天都有,可能道门大会前就能凑够四十九个祭品。”
冲虚道长展开信,快速扫了一遍。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完后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血无极。”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你上次说,他的修为是地师圆满?”
“是,据说他是血祭突破的。”石坚说,“白云道长告诉我,血无极献祭了三万人,用邪法强行堆上去的。实力只有正道地师的八成,而且寿命大减。”
“还剩多少?”
“三年。”
冲虚道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年。”他重复了一遍,“所以他才这么疯。”
“一个将死之人,什么都能干出来。”石坚说,“道门大会是他的最后机会。他必须在大会上完成大祭,用那四十九个纯阳体质的精血,加上皇帝的天子龙气,强行突破天师。”
冲虚道长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京?”
“越快越好。”石坚说。
冲虚道长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秋雨还在下,檐前的雨水连成一道水帘,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茅山会全力支持你。”他转过身,“我和四位长老会全部进京助你。”
石坚也站了起来。
“弟子不能等两个月了。道门大会还有一个多月,弟子想提前进京,先摸清刘府和张家庄园的情况。”
冲虚道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去吧。”他说,“我带着长老们随后就到,路上小心,血煞教不会让你顺顺当当进京的。”
“弟子明白。”
石坚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大殿。
他走在回廊里,听着雨声,脑子还在回想着顾惜朝的信,四十九个纯阳体质,还差多少他不知道。但每多拖一天,就多一个人被抓,多一个人变成血池里的祭品。
他加快了脚步。
当天下午,石坚收拾好行囊,在给祖师上完香之后独自下山了。
冲虚道长和四位长老还要处理一些门派事务,约定三天后出发。石坚等不了三天,他骑着马,冒雨往北走。
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他把斗笠压低,缩着脖子赶路。
马走得不快,蹄子在泥泞的官道上打滑。石坚也不催它,反正再怎么赶,今天也出不了茅山的地界。
走到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小了。
石坚在路边找了一棵大树,把马拴在树干上,自己靠在树根处啃干粮。
干粮是临走时伙房塞给他的杂粮饼子,硬邦邦的,嚼起来费牙,但是很扛饿。
石坚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站起来,解下马的缰绳。
走吧。
与此同时,京城。
雨也在下。
顾惜朝蹲在刘府西侧的那条暗巷里,雨水顺着墙头往下淌,在他脚边汇成一条小溪。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三个时辰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