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只是一面长满青苔的岩壁,连条缝都没有。石坚在岩壁上拍了三下,石门才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甬道。
甬道只有一人宽,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晃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了二十几步,空间豁然开朗。
密室不大,方圆两丈,四壁都是坚硬的花岗岩。
屋顶有一道天然的石缝,从崖顶一直通下来,宽不过两指,但足以让天光透入。
石坚抬头看了一眼,能看到一线蓝天。这道石缝是专门留的,引雷的时候,天雷就是从这条缝里劈下来的。
密室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铺着一个蒲团,蒲团已经被磨得发亮,不知道多少代前辈在这里坐过。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聚灵阵符文,能加快真气的恢复速度。
石坚把包袱放在石台上,取出那卷《五雷正法》,在蒲团上坐下。
古书的封面很硬,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皮做的,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质感。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总纲。
“五雷正法者,天地之枢机,阴阳之号令。非先天雷灵体不可修,非心性坚毅者不可成。”
“雷者,天地之威也,引之入体,如引刀入肉。痛彻骨髓,不可止也。然痛极则通,通极则化,化极则与雷合一。雷即我,我即雷。”
石坚把这段话读了三遍。
“痛极则通。”他念了一遍,把书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引雷篇。
引雷的修炼方法比他想象的更简单,也更残酷。不需要复杂的口诀,不需要繁琐的手印,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天雷引到自己身上。
“于雷雨之日,坐于露天之处,以神识引天雷入体。雷入经脉,不可抗拒,不可逃避,唯以意志承受。初时如万针刺身,继如刀割,再如斧劈。每引一次,经脉拓宽一分,雷灵体觉醒一分。引满八十一次,可凭空召雷。”
石坚合上书,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的石缝。
今天是晴天,没有雷雨。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气息。
第一天,石坚没有引雷。
他在密室中打坐,将《上清大洞真经》第三卷的真气运转了三十六周天,让体内的真气种子更加稳固。然后他拿出另一本书《千机纸变》。
这本书是之前帮村子里的人看风水,村长给的谢礼。
石坚翻开《千机纸变》,目录上列着十几种纸术:纸鹤传书、纸人探路、纸马代步、纸甲护身、纸刀杀敌、纸符替身……
他跳过那些花哨的,先看纸鹤传书。
纸鹤传书的原理很简单,将一缕神识附着在纸鹤上,纸鹤会自动飞向神识锁定的目标,无论多远,比写信快,比信使安全。缺点是纸鹤只能携带很小的东西一张纸条、一枚铜钱,不能再多。
石坚裁了一张黄纸,折成纸鹤。然后按照书上的方法,咬破指尖,在纸鹤的翅膀上画了一道引神符。真气注入,纸鹤的翅膀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第一次,失败。
他重新折了一只,画符的时候放慢了速度,一笔一划都尽量精准。真气注入,纸鹤颤了两下,飞起来三寸高,然后一头栽到地上。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纸鹤飞起来一尺高,在空中转了两圈,撞到墙壁上停了下来。
石坚将失败的纸鹤捡起来,团成一团扔到墙角。
他看了一眼屋顶的石缝,天已经黑了,石缝里透进来的是月光。
第三天,下雨了。
是那种绵绵的秋雨,雨丝细密,打在崖壁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天上的云层不厚,但足够遮住阳光。云层深处偶尔闪过一道亮光。
石坚站起身,走到石缝正下方。
他脱掉外袍,赤着上身。雨水顺着石缝滴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石坚闭上眼,神识向上延伸,穿过石缝,穿过雨幕,穿过云层。
云层之上的天空中,雷电在酝酿。他能感应到那一股股狂暴的天地之力在云层中碰撞、撕扯、蓄势。那是天雷,是最纯粹的雷电,不含任何杂质,不带任何属性。
人间的雷电法术,不管是闪电奔雷拳还是紫霄神雷,都是从这股天雷中汲取力量。但那些都是“借”,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借。引雷不同,引雷是“引”,是把天雷直接引入体内,让它在经脉中流淌,让身体记住雷电的味道。
石坚深吸一口气,神识锁定了一道正在酝酿的雷电。
“来。”
雷电劈下。
雷电击中了崖顶,然后顺着石壁传导下来,穿过石缝,击中石坚的头顶。
那一瞬间,石坚感觉自己被一柄大锤砸中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