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云观议事
    石坚站在白云观山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乌木匾额。

    匾额边缘的朱漆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透着一股年代感。

    观内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三成。不是因为阵法,白云观建在京城西北角的一处地脉节点上,虽然不如刘府那两条地脉交汇的地方,但胜在清正。

    石坚收回感知,迈步走上台阶。

    守门的小道士认得他,行了一礼,没拦。他穿过前院,沿着回廊走向后院,白云观他来过几次,知道白云道长平日都在后院的静室中打坐。

    后院不大,青砖墁地,墙角种着几丛翠竹。

    竹子长得很高,竹梢越过围墙,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白云道长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茶壶是紫砂的,壶身上包着一层莹润的光泽,一看就是养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来了?”白云道长抬起头,目光在石坚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一动。

    石坚跨进门,行了一礼:“前辈。”

    “坐。”白云道长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茶刚沏好。”

    石坚在蒲团上坐下,蒲团是用蒲草编的,坐上去有些硬,但很稳当。

    白云道长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水色泽金黄,透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他将其中一杯推到石坚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人师境。”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两天前你还是道士圆满。这个速度……”

    “侥幸。”石坚说。

    白云道长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修道之人各有各的机缘,问多了不礼貌。

    “说吧。”他靠在椅背上,“昨晚夜探刘府,看到了什么?”

    石坚从袖中取出那张叠好的宣纸,放在矮几上,推到白云道长面前。

    白云道长展开宣纸,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他的手顿了一下。

    石坚从刘府地下的血池开始,说到血池上方人骨拼接而成的棺材,说到后院地下的监狱......

    白云道长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宣纸上轻轻叩了两下。

    白云道长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回宣纸上。那张纸上除了官员名单,还有石坚凭记忆画出的刘府布局图,前院、中院、后院的位置,巡逻路线的规律,阵法的薄弱处。

    “四十九个纯阳体质。”白云道长念出石坚在书房窗外听到的那段对话,“道门大会之前必须凑齐。”

    “是。”石坚说,“还差十三个。”

    白云道长将宣纸折好,放在矮几上,没有还给石坚。

    “这份名单,你确定准确?”

    “我在刘温书房亲眼看到的。”石坚说,“六部之中,吏部、礼部、兵部均有高官在列。还有几个宫里的太监。”

    白云道长端起茶杯,又放下。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贫道在京城住了四十年。”他说,“这四十年里,京城的阴气一年比一年重。一开始以为是人口增长、死人多了,后来发现不对,阴气的增长速度和人口增长对不上。”

    他顿了顿。

    “贫道查了二十年,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每次快要摸到真相的时候,线索就断了。”

    白云道长说,“贫道一直以为血煞教在京城的势力不过是一两处据点、几十个邪道术士。没想到……”他看着那张宣纸,“没想到渗透到了这个地步。”

    石坚没说话。

    白云道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那几丛翠竹,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不像一个人师境圆满的高手,更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联合各派。”石坚说,“在道门大会上动手。”

    白云道长转过身,看着他。

    “道门大会还有两个月。”

    “够了。”石坚说,“两个月时间,足够联络龙虎山、阁皂山、青城山……”

    “好。”他走回矮几前坐下,“贫道这就写密信。”

    他从矮几下方的暗格中取出笔墨纸砚。砚台是端砚,石质细腻,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墨迹。墨锭是徽墨,拈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

    白云道长磨墨的动作很慢,很稳。墨汁在砚台中渐渐浓稠,散发出浓郁的墨香。

    “龙虎山张天师正在突破地师中期的关键期。”他一边磨墨一边说,“他本人来不了,但会派弟子来。张天师的大弟子张元清,人师后期,是个可靠的人。”

    石坚点了点头。

    “阁皂山灵虚子年迈,也来不了。”白云道长提起笔,蘸了墨,“但阁皂山的人师境长老有三位,都能调用。”

    他在宣纸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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