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和顾惜朝蹲在刘府西侧的一条暗巷里。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墙后就是刘府的范围。
石坚从怀中取出罗盘，平放在掌心。铜质盘面上，磁针微微颤动，针尖指向刘府的方向，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倍。
人师境的真气注入罗盘，盘面上的天干地支亮起一圈淡淡的金光。
“你在这等着。”石坚低声说，“一个时辰后我还没出来，你就走。”
顾惜朝皱眉：“走？去哪？”
“去茅山，将这一切告诉我师父。”
“道长......”
“别废话。”石坚收起罗盘，“我进去了。”
他没给顾惜朝再说话的机会。体内真气运转，雷灵体觉醒后获得的雷遁术施展开来，身体化作一道细小的电弧，从暗巷的阴影中射出，直奔刘府围墙。
电弧贴着地面飞行，无声无息。雷遁术相比于其他遁术来说速度快、动静小，除非刻意用神识扫过，否则很难被发现。
但刘府的阵法不是摆设。
电弧触及围墙的瞬间，石坚感觉到一股阻力。那层笼罩刘府的灰黑色雾气在围墙上方凝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像一张大网罩住了整座府邸。
他顺着屏障游走，在西北角找到了一个薄弱处，这是两股地脉交汇的地方，阵法的能量在这里产生了微弱的干扰。
电弧从缝隙中钻了进去。
进入刘府的一瞬间，石坚的感觉变了。
外面是初秋的夜风，微凉。里面……像钻进了一个闷热的蒸笼，空气潮湿、黏腻，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腥味，浓到凝在空气中散不掉的血腥味。
他重新凝聚成人形，蹲在一座假山后面。
刘府比他想象的大。
从外面看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进来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假山、池塘、回廊、花厅，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建筑布局暗合某种规律，短时间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阵法。
石坚眯起眼睛，人师境的感知力全开。
方圆三里内的一切都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前院有六名护卫，腰佩长刀，站姿笔挺，呼吸均匀。不是普通人，是练家子，武徒境，血气旺盛。
中院有三间亮着灯的书房，每间书房里都有人，气息不弱，道士境。
后院……石坚的感知向后延伸，触到了一层灰黑色的屏障。不是阵法，是有人刻意释放的气息屏障，遮住了后院的真实情况。
布这屏障的人，修为在他之上。
石坚没有冒进。他闭上眼，将感知集中到地下。
地下的景象比他上次在茶楼看到的更加清晰。
两条地脉在刘府下方交汇，像两条河流撞在一起，激起巨大的灵气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方圆十丈的地下血池。
血池中的血水在缓缓翻滚，像一口烧开了的大锅。血水表面漂浮着……石坚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血池上方，悬浮着一具血色棺材。
棺材的材质不是木头。石坚仔细辨认了片刻，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是人骨。数百根人骨拼接而成，用某种黑色胶状物粘连，表面刻满了蝌蚪状的符文，符文在缓缓蠕动，像活物。
棺材里……有活人的气息。
极其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是活人，而且不是普通人，那股气息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像是被封印的修士。
石坚收回感知，睁开眼睛。
后院的屏障挡不住他的望气术，但屏障后面有什么，他必须亲自去看。
他站起身，施展八步赶蝉，身形如鬼魅般穿过回廊。
前院的六名护卫还在巡逻，路线和上次观察的一样。石坚掐着时间，在他们换岗的空档穿过了前院。
中院的三间书房都亮着灯。
石坚从窗外经过时，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教主说了，道门大会之前，必须凑齐四十九个纯阳体质，否则祭祀失败，我们都活不成。”
“还差多少？”
“十三个。京城周边能抓的都抓了，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动静小点，别惹麻烦。”
“知道。”
石坚的脚步没有停。
四十九个纯阳体质。血煞教要干什么？
他没有时间细想，身影没入后院的黑暗中。
后院比前院和中院都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灯，没有人，没有虫鸣。连风到了这里都停了，空气凝固得像一潭死水。
石坚的雷灵体在微微发烫，这是对危险的直觉反应，雷灵体对阴邪之气的天然排斥。
他站在后院中央，环顾四周。
四面是围墙，墙内种着几棵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