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亮,把河面照得发白。波纹一圈圈荡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移动。
他握紧桃木剑,左手捏着一张雷符。
罗盘放在腰间,指针死死指向河心。
“来吧。”
话音刚落,河面涌动起来。
不是风,是阴气。
一股寒意从河心扩散,水面开始沸腾,像是烧开的锅。
“哗啦!”
一道身影从水中升起。
是个少年。
十二三岁的模样,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服破烂。月光照在他身上,泛着一层惨白。
石坚看清了他的脸。
稚嫩、苍白,但那双眼睛,空洞、冰冷,像是两个黑窟窿。
“你就是小河?”
少年没有回答。他悬浮在水面上,目光落在石坚身上,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道士……”
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石坚摇头。
“我不是来杀你的。”
“骗人。”少年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更加阴冷,“他们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说只是带我去见河神……然后把我推进水里。”
“他们在岸上笑,看着我挣扎。”
“我喊救命,没人理我。”
“我哭了,他们还在笑。”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河水开始剧烈翻涌,一道道水柱从河中冲天而起。
“你们都是一伙的!”
石坚握紧桃木剑,脚下微微后撤半步。
“小河,我知道你受了冤屈。”
“冤屈?”少年仰天大笑,笑声刺耳,“他们把我活活淹死,这叫冤屈?三十年了!我在水里泡了三十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我当然知道。”石坚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是来超度你的。”
少年愣了一下。
下一瞬,他猛地挥手,一道水柱朝石坚轰来。
石坚身形一闪,八步赶蝉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残影,堪堪避开。
“轰!”
水柱砸在岸边的泥土上,砸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水花四射。
“我不需要超度!”少年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全都死!”
又是三道水柱,从不同方向袭来。
石坚连续闪避,身形在月光下快速移动。水柱追着他,每一击都砸在空处,激起漫天水雾。
“掌心雷!”
石坚低喝一声,手中雷符亮起蓝白色的光芒。
他猛地将雷符甩出,符纸化作一道电光,直奔少年而去。
“轰隆!”
雷符击中少年身前的水幕,炸开一片刺目的光芒。
少年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雷法……”他咬牙切齿,“我最讨厌雷法!”
石坚没有停手。
他脚踏八步赶蝉,身形如电,瞬间拉近了与少年的距离。
桃木剑上缠绕着淡淡的雷光,一剑刺出。
“砰!”
少年挥手,一道水幕挡在身前。桃木剑刺在水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用的!”少年冷笑,“我的水幕能挡住一切!”
“是吗?”
石坚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回桃木剑,右手握拳,蓝白色的电弧缠绕在手臂上。
闪电奔雷拳。
“轰!”
一拳轰出,雷光炸裂。
水幕瞬间破碎,少年被震得倒飞出去,砸入河中,溅起大片水花。
石坚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岸边,静静等待。
“咳咳……”
少年从水中浮起,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他盯着石坚,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你是茅山的?”
“茅山第五十二代弟子,石坚。”
“茅山……”少年咬着牙,“我听说过茅山。你们道士,最喜欢多管闲事。”
“这不是多管闲事。”石坚看着他,“你杀了无辜的人。”
“无辜?”少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他们的父辈害死了我!他们享受着我用命换来的风调雨顺!他们有什么资格说无辜?”
“冤有头,债有主。”石坚的声音很平静,“你恨的是当年害你的人。但那些人已经死了。”
“他们的后代呢?”少年嘶吼,“他们的后代还在!他们还住在村子里,还过着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