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文绉绉的活象课本里走出的先生,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秦云海的儿子,秦岳川的堂叔——秦爱民。
秦爱民早就看见了岳川,他指着面包车上的司机,笑着说道:“小川儿,你看今儿个是谁来了?”
院门口灯泡暗得跟萤火虫似的,岳川猫腰瞅了老半天也没瞅出啥名堂,刚想往前凑,驾驶座“刺啦”窜下来个铁塔似的黑影。
“成东哥?”岳川看清刚看清对方的脸,“嗷”的一声就嚎出来了。
劳成东这虎实汉子是秦爱民的表侄,打小领着岳川掏鸟窝的主儿。自打他去了南方后,俩人已经有五六年没见过面了。
岳川嗓子眼直发紧,那些年追在成东、爱民后面疯玩的画面,一下子就从脑海中涌了出来。
“成东哥!果然是你!”说话间,岳川已经站在对方跟前,他笑着埋怨道,“你去南方这么多年,怎么也不回家瞅瞅俺们?”
“哈哈,这不回来了嘛!”成东上下打量着昔日的好兄弟,蒲扇似的大手拍在岳川的肩膀上,“你小子现在厉害了啊!我听爱民叔说,你考上了重点高中,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往后可得拉大哥一把!哈哈哈……”
“哪有?谁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大老板了……”
岳川被自个儿嘴里蹦出来的“大老板”仨字惊得直眨眼——就他这闷葫芦性子,居然也能说出这么个金贵词儿,还真是新鲜!
岳川还真不是瞎捧场,成东今天的穿搭确实显得自己贵气十足——花里胡哨的椰树衬衫绷在腱子肉上,牛仔裤裹得屁股蛋溜圆,蛤蟆镜卡在领口晃悠,腰带上别着的BP机油光锃亮,活脱脱就是个暴发户啊!
“川儿,你可别寒碜哥!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离大老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虽说成东只比岳川大三岁,可毕竟人家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多年了,寒喧客套自然是基本操作。
岳川张张嘴还没出声,成东忽然抽了抽鼻子,一双眼珠子聚焦在那口冒着热气的汤锅上,“川儿,锅里是双岭叔炖的羊肉汤吗?嘿!可真香啊!”
看到成东吞咽口水的模样,岳川捂着嘴“嘿嘿”一笑,“是啊!二爷喂山羊,一点儿膻味都没有,我保证还是之前的味道!走,我这就给你们端过去!”
“咦!汤锅那么烫,你细皮嫩肉的,还是我来吧!”
成东不由分说走到了汤锅前,他打开盖子,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露出了满足的神态,“真是太感谢双岭叔和二爷,我呀!都想这一口好多年喽!正好今天带了酒,说啥咱们也得喝两盅!”
岳川的心里早乐开花,可一寻思老爹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脸,又犯起嘀咕。
就在这时,一旁的爱民突然开口讲话了,“川儿,咱们三个难得聚到一起,你就来我家吃饭吧,放心,你爸那边我去说。”
听到这话,岳川喜上眉梢——有爱民叔递话儿,即便是去二爷家蹭饭,老爹也绝不会对他甩脸子的。
有酒有肉有大哥,看来,今晚注定要美美地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