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爷,您先坐,我给您倒上酒,咱们喝两盅儿!”成东性格大大咧咧,他竟反客为主,热情地招呼起了秦云海。
“前院母羊要生了,疙瘩自个儿应付不过来,我得去盯着,你们小青年在一起热闹,我这老头子就不掺和了,不过有一点,你们不许耍酒疯!砸坏了我家东西,我跟你小子没完!”说罢,秦云海端着两个海碗走出了院门。
恰在此时,爱民从隔壁回来了,他摊摊手对成东说道:“没办法,双岭叔也不来,看来,今晚聚餐就咱们三个了!”
没有长辈在场,三人彻底没了拘束,他们往桌边一围,一顿猛造,那真叫一个痛快!
成东咕咚灌下整碗羊汤,脑门鼻尖上瞬间冒起了汗珠,他三下五除二把衬衫扒了,铁板似的八块腹肌明晃晃亮着,那模样,活象年画里蹿出来的武松!
没错,成东就是这样一个狂野不羁的人,他高举酒杯,扬声说道:“今儿个真高兴!为了咱们的相聚,也为了庆祝小川儿考上重点高中,来!走一个!”
“好!干杯!”
“干杯!”
一声玻璃脆响之后,三人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了。
岳川是第一次喝啤酒,从口感来讲,他很不适应,如果不是氛围到了,他是绝对不会把“刷锅水”咽到肚子里去的。
看到小兄弟一个劲儿地龇牙咧嘴,成东“嘿嘿”一笑,调侃道:“川儿,你跟哥说,冰镇啤酒喝着爽不爽?”
“以…以前没喝过,味道有点冲……”话刚说了一半,岳川竟打了个酒嗝,这下可把爱民、成东二人给逗乐了。
“酒这东西,得慢慢练,你看我之前和你一样瘦,后来吃肉喝酒的一通造,肌肉全长出来了,哈哈!”说完,成东还不忘站起身来秀肌肉,他侧侧身,举起臂弯,骼膊上肱二头肌高高隆起,不吹不黑,这身材瞬间将另外两名白面书生给比了下去。
岳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小腹,眼神中满是羡慕,在他眼里,成东宛如希腊石雕大卫那样,完美无瑕。
成东可不是见好就收的人,他还要接着嘚瑟,却被爱民拦了下来。
“川儿,你可别听你成东哥瞎掰活,他的腹肌是打拳练出来的,可不是因为喝酒,今天咱们小酌怡情,可不能跟他这匹脱缰野马学!”
一句拆台话引得岳川“咯咯”笑了起来,而成东也不恼,他挠挠头对着二人说道:“以后咱们三个要是天天在一起,就这么‘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那该多好嘞!”
“那你上梁山得了!”
爱民机智应答,三人都狂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成东的脸红成了猴儿屁股,他拿起小刀把羊头上的肉剔到大饼里,然后卷巴卷巴就塞到了嘴里。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成东满意地拍了拍肚子,他咂咂嘴,对二人说道:“哎呀,你们是不知道,在广东也有好多的汤汤水水,可这么些年,我一直都吃不惯,还是咱们这儿的羊肉汤、羊肉卷饼最好吃!”
爱民本来还想接着调侃成东,一听这话,立刻改了主意,他给成东的碗里添了一勺羊汤,然后问道:“东子,广东那么大,你具体是在哪儿工作?”
“深圳和东莞都待过。”成东回答得很干脆。
“成东哥,那地方有啥好玩的没?给我们讲讲呗。”岳川也瞬间来了兴致。
“广东比咱们内地要发达得多,那里都是高楼!那些楼感觉要比南边的双岭山都要高……”成东一边比画,一边说着,眼神中却透着些许的落寞。
成东连小学都没有毕业,但他的表达能力却十分出众,无论是深圳的国贸大厦,抑或正在建设的虎门大桥,经过他的一番描述,仿佛近在咫尺一般。
从穿着脚蹬裤的摩登女郎到红灯区骚首弄姿的小姐,从飞车党到三和大神,成东就象一个说书人一样,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千里之外的异乡生活。
爱民接受过高等教育,但因为要照顾老爹,他从未出过远门,所以,他掌握的信息远没有成东那般丰富,此时的他也和岳川一样,饶有趣味地听成东侃侃而谈。
“小平同志一上台,全国都在发展经济,我相信!咱们这儿早晚也能发达起来!”说这话时,成东语气笃定,眼睛里也闪着豪迈的亮光。
岳川和爱民早就习惯了成东的胡侃,现在对方突然一本正经地讲话,着实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爱民开始暖场了,他拍拍成东的肩膀问道:“东子,你是92年去的深圳吧?邓小平南巡那会儿,你在干啥?”
“我哪能见到他老人家,我也是在一份香港报纸上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