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一手拽着胡八一,一手扯住王胖子,转身就往反方向走。
三人脚步杂乱,在积水的坑洼里踩出急促的回响。
张起灵立在十步开外的岔口,手中冷光一闪——是刀锋映着矿灯的反光。
他正朝来路折返,身影很快没入阴影。
“老陆,”
王胖子喘着气跟上,“那玩意儿……是不是要起尸了?”
“嗯。”
“真不管了?他会死的。”
“给过机会了。”
陆溟的语调平直得像刀切,“人自己选的路,旁人拦不住。”
王胖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把脸转向张起灵消失的方向。
矿灯扫过去时,张起灵已经回来了,掌心托着一件东西。
是块青玉牌。
表面沁着血丝般的纹路,在昏黄光线下泛出油脂似的光泽。
王胖子接过来掂了掂,嘴角咧开:“好东西!带出去能换这个数吧?”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给我。”
胡八一伸手。
玉牌刚落入掌心,胡八一脸色骤然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张起灵:“哪儿找到的?”
张起灵沉默地指了指脚下。
青砖缝隙里还嵌着半截腐朽的绳头。
胡八一还想追问,身后却炸开一串慌乱的脚步——还有变了调的呼救,像被人掐住脖子挤出来的:“救……救我!他、他追过来了!”
“真起尸了?”
王胖子嗓音发紧。
没人能确定。
但此刻没人敢动。
陆溟与张起灵对视一眼,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把刀同时出鞘。
黑金古刀的刃口在黑暗里拖出一道冷弧,金乌刀则嗡鸣着震开细小的气流。
他们终究没忍住——眼睁睁看人去死这种事,到底做不出来。
那个汪家人连滚带爬扑到近前,膝盖砸在地上溅起泥水:“我不该带他进来的……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早警告过你。”
陆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现在信了?”
对方拼命点头,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陆溟叹了口气,刀尖转向甬道深处:“躲远点。
去找胖子他们,别回头。”
那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消失在岔口。
“硬仗。”
陆溟甩了甩手腕,刀身斜指地面。
张起灵没应声,但绷紧的下颌线已经给出了答案。
矿灯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出十几步外一具扭曲前行的影子——关节反折,头颅以不可能的角度耷拉着,每挪一步都带起湿漉漉的拖拽声。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陆溟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视线没有离开前方那个缓慢移动的轮廓。
他感觉到身边的张起灵呼吸的频率变了,变得极其轻缓,那是多年并肩形成的默契——他也进入了戒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