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的颤动与胡八一描述的分毫不差。
这不合常理。
若真处于如此活跃的地带,墓室绝无可能历经千年仍完好无损——再精湛的工艺也抵不住大地本身的翻腾。
胡八一凑近了些,手指点在罗盘边缘:“老陆,你看这个波动频率……简直像阵眼。”
“啥地壳活动?地还能自己动?”
王胖子插嘴道。
“差不多,但更复杂。”
陆溟将罗盘递还给胡八一,“让杨 解释吧。”
雪莉杨点了点头,开始低声讲述。
趁这工夫,陆溟与胡八一退到暗河旁,盯着水面下隐约流转的微光,谁都没有再说话。
如果罗盘没出错,那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某种超出常识的力量维持着此地的平衡。
但,那会是什么?
陆溟想不出答案。
胡八一同样陷入沉默。
张起灵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向身侧的石壁。
“这里确实在断层上。”
他的声音比往常更清晰,每个字都落得很重,“无论如何,先离开。”
众人交换了眼神,无人反对。
才迈出十几步,身后便传来沉闷的轰鸣。
陆溟回头时,整间墓室已塌作一堆乱石。
他怔在原地,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不止是他——所有回头的人都僵住了,脸上是同样的茫然。
这不该发生,至少不该以这种方式发生。
只有一个人没回头。
张起灵的目光始终钉在前方的黑暗里,像早已知道会如此。
陆溟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你看见了什么?”
“那里。”
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个影子。”
远处确实立着个模糊的轮廓,在昏暗里微微晃动,分不清是人是石。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老陆……那玩意儿该不会……”
“还不清楚。”
“ !”
王胖子啐了一口,“咱们这趟是撞了什么邪?怪事一桩接一桩!”
“先稳住。”
陆溟拍了拍他的肩,目光却没离开那个影子,“慌也没用。”
张起灵忽然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这些墓室是连着的。
塌了一间,别的也会跟着塌。
前面那些——应该都建在同一条脉上。”
“脉?”
王胖子猛地扭头,眼睛瞪圆了,“小哥,你今儿话怎么这么多?”
陆溟一把按住王胖子的后颈,力道不轻:“我现在真想敲开你脑袋,看看里头除了浆糊还剩什么。”
王胖子缩了缩肩膀,却没敢再吭声。
黑金古刀出鞘的摩擦声很涩。
张起灵提刀便走,没等任何人反应,身影已没入前方的阴影里。
“他一个人……”
王胖子咽了咽唾沫。
“若他都应付不了,”
陆溟盯着那片黑暗,“我们趁早回头。”
胡八一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姓汪的还拖着那具沉重的 ,每一步都踩得艰难。
他走过去,伸手想搭一把。
“不必。”
对方侧身避开,声音发哑,“这是我自己的债。”
雪莉杨冷笑一声:“你拖慢的是所有人的脚程。”
王胖子也凑了过去,话才说一半,忽然怪叫起来:“老陆!快过来——这东西不对劲!”
陆溟冲回他身边时,王胖子正捧着一颗头颅。
那颗头的眼皮在颤,一下,又一下,像垂死的虫在挣扎。
没有犹豫,陆溟夺过头颅,一脚踢向远处的石壁。
头颅撞在岩面上,发出闷钝的响声。
姓汪的松开了拖拽的绳索,转身扑向陆溟,眼睛赤红:“谁让你碰的?!我说了不用你管!”
“停下!”
陆溟猛地攥住胡八一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后者踉跄半步。
王胖子被扯得一个趔趄,险些撞上岩壁。
“你疯了?”
胡八一甩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那东西不能留。”
“我要是扔下他,和你们走又有什么意义?”
陆溟没接话。
他侧过脸望向甬道深处,黑暗里传来黏腻的摩擦声,像是什么湿重的东西正贴着石壁爬行。
几息之后,他才转回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行。
你选好了,就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