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杨走到盗洞边缘，朝那黑黢黢的深处望了一眼，又回头看向那几个惊魂未定的人：“底下……有蜘蛛？”
“何止是有。”
一个汪家人哑着嗓子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手臂，“到处都是……我们差点……差点就逃不出来了。”
陆溟略一颔首，目光转向汪家那人：“你们在黑暗里瞥见的……是不是一张类似人脸的轮廓？”
对方身体明显僵住，呼吸停滞了几秒才重新接上。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干：“你……认得那东西？”
“人面黑腄蚃。”
陆溟吐出这几个字时，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你们撞见的，应该只是幼体。”
王胖子凑近半步，眉毛挑得老高：“幼体？那意思还有成年的？几个啊？”
陆溟侧过脸看他，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怎么断定是复数？就不能只有一只，或者……一群？”
王胖子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刚才纯粹是顺着“繁衍需要配对”
的念头脱口而出，根本没细想。
“确实是两只。”
陆溟没再为难他，视线重新投向庙门外的黑暗，“不过只要绕开它们的巢穴区域，应该不会正面碰上。”
“老陆，你这语气熟得跟回自家后院似的。”
王胖子眯起眼睛，“该不会以前真来过这鬼地方吧？”
陆溟连眼皮都懒得抬：“我要是来过，还会连盗洞朝哪边开都摸不着？”
话虽如此，王胖子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他还想再问，陆溟却突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空气里飘来一阵窸窣。
那声音很轻，像是硬物刮擦岩壁，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沙地上拖行。
来源不在庙内，而在外头——那片他们来时
陆溟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尽。
他转向雪莉杨，语速快而低：“你留在这儿，别动。”
又朝胡八一偏了偏头：“跟我来。”
“我呢？”
王胖子指着自己鼻子。
“你、小哥，还有她，都待在庙里等。”
话音未落，陆溟已经闪身没入门外阴影。
胡八一紧随其后。
鱼骨庙外，夜风裹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陆溟背贴庙墙站着，脖颈绷直，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每一寸可见的黑暗。
胡八一学他的样子环视四周。
月光稀薄，照得满地碎岩像惨白的骨渣。
远处那块他们曾查看过的石碑，依旧孤零零杵在荒草里。
一切看起来和来时毫无二致。
“你发现什么了？”
胡八一压低嗓子。
陆溟没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钉死在石碑方向，瞳孔在黑暗里微微收缩。
又过了半晌，胡八一忍不住碰了碰他胳膊：“到底有什么？”
陆溟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压得极低：“那边……有东西在动。”
胡八一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石碑静静立着，周围只有半人高的枯草在风里摇晃。
他眯眼看了许久，连只夜鸟的影子都没捕捉到。
“会不会是看岔了？”
胡八一试探道，“这地方邪门，容易让人疑神疑鬼。”
陆溟没接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凝视的姿势，仿佛要将那片黑暗凿穿一个洞。
陆溟也希望是自己眼花了。
但脊背上的寒意提醒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再次扫视四周。
枯草在风里低伏，碎石散落在泥地上，远处树影一动不动。
没有任何异常痕迹能印证他的预感。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
胡八一右侧的草丛极轻微地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风早就停了。
陆溟拔出刀冲了过去。
草叶被踩碎的声响惊动了那只野兔。
它抬起脑袋，黑眼睛静静望着逼近的人影。
胡八一跟过来，看见地上那团灰褐色，咧了咧嘴：“一只兔子而已，你紧张过头了。”
“正常的兔子会这样盯着人看吗？”
胡八一噎住了。
确实。
野物听见动静就该逃窜，可这只兔子连耳朵都没抖一下。
寒意顺着胡八一的脊椎爬上来。
“该不会……又是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