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陆溟从怀里摸出个旧皮夹,手指在夹层上轻轻敲了敲,“不如把话说完。

    价钱随您开。”

    “不是钱的事!”

    老头猛地摆手,烟杆差点脱手,“我闭着嘴,是在救你命!”

    他喘了口气,声音又压下去,“这山坳里,走三步能踢到无名坟,再走五步能撞上诸侯冢。

    死人躺这儿是福气,活人住这儿……”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溟,“是催命。”

    陆溟忽然笑了。

    他把皮夹收回内袋,动作不紧不慢。”您早就看出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老头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早起的鸟叫,一声,两声,凄厉得很。

    他终于叹了口气,像卸下什么重担。”你们队里那个闷不吭声的瘦高个,”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就是本地人。

    他知道门朝哪儿开。”

    话说到这儿,便戛然而止。

    陆溟抽出张纸币,对折两次,塞进老头磨得发亮的腰带缝里。”今天的太阳,”

    他站起身,“从来没照过这段对话。”

    老头没看那钱,只盯着自己开裂的指甲。”就算你不给,我这张嘴也撬不开。”

    话虽如此,他粗糙的手指已经按住了腰侧,把纸币彻底按进了布料褶皱深处。

    回到屋里时,茶碗还搁在凳子上。

    陆溟没去拿,径直和衣躺回板床。

    再睁眼时,窗外已经人声嘈杂。

    “都齐了?”

    他拉开门,晨光刺得眯了眯眼。

    “那老头走了?”

    问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捆背包带。

    “天晴了,自然要回去挣饭钱。”

    陆溟弯腰捡起自己的行囊,掸了掸上面的灰。

    他其实早就料到那人不会久留。

    一个能把“龙岭”

    说得像自家后院的人,又怎么会只是个渡船夫?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

    山雾正在散去,露出远处青黑色的山脊线,像一具侧卧的巨兽骨架。

    天色完全暗透时,他们才抵达李春来居住的村落。

    李春来朝山影方向望了望,肩膀缩了缩,声音发颤:“要不……今晚就在我家歇脚?等天亮了,我再领你们去那地方。”

    “别动歪心思。”

    有人压低嗓子提醒,“后果你清楚。”

    李春来脖颈一缩,连连点头。

    夜晚寂静过去。

    次日晨光初露,陆溟已经起身。

    屋里其他人还睡着,李春来也不见踪影。

    他独自走出院门,沿着村中小路慢慢走了一圈。

    这地方的人入夜便歇下,清晨自然也醒得早。

    几张陌生的面孔从门缝后、窗沿边悄悄打量他。

    陆溟索性放慢脚步,任由那些目光黏在身上。

    走到村子东头,一户人家院墙里传出禽类扑腾的声响。

    栅栏内晃动着几只白羽长颈的影子。

    陆溟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原本的记述里,似乎是靠这些禽类引的路。

    几乎没有迟疑,他转向那户人家的院门。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正从竹筐里抓出谷糠,撒向地面。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浮出戒备:“哪儿来的?找谁?”

    “从北边都城来的。”

    陆溟指了指院里,“想买两只鹅。”

    “买这个?”

    女人眉毛抬了抬。

    “对,两只。

    你说个价。”

    “十块。”

    按眼下这年头的物价,这数目堪称狮子大开口。

    陆溟却只是从衣兜里摸出纸币递过去。

    女人接过钱,指节捏了捏纸面,脸上绷紧的线条这才松下来,嘴角朝上弯了弯:“自己挑吧,看中哪只都行。”

    陆溟选了两只体型最大的。

    女人笑吟吟地目送他拎着扑腾的禽类离开栅栏。

    回到李春来住处时,王胖子他们已经醒了。

    看见陆溟手里挣扎的白影,王胖子眼睛瞪圆:“老陆,你这唱哪出?下地还自带伙食?”

    “嘘——”

    胡八一压低嗓子打断,“嚷嚷什么?咱们几个外乡人杵在这儿已经够扎眼了。

    你再吼两声,全村都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到时候直接撵出去算轻的,万一惊动派出所,就算能说清,也得蹲几天号子。

    怎么,你想吃牢饭了?”

    听见最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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