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钱随您开。”
“不是钱的事!”
老头猛地摆手,烟杆差点脱手,“我闭着嘴,是在救你命!”
他喘了口气,声音又压下去,“这山坳里,走三步能踢到无名坟,再走五步能撞上诸侯冢。
死人躺这儿是福气,活人住这儿……”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溟,“是催命。”
陆溟忽然笑了。
他把皮夹收回内袋,动作不紧不慢。”您早就看出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老头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早起的鸟叫,一声,两声,凄厉得很。
他终于叹了口气,像卸下什么重担。”你们队里那个闷不吭声的瘦高个,”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就是本地人。
他知道门朝哪儿开。”
话说到这儿,便戛然而止。
陆溟抽出张纸币,对折两次,塞进老头磨得发亮的腰带缝里。”今天的太阳,”
他站起身,“从来没照过这段对话。”
老头没看那钱,只盯着自己开裂的指甲。”就算你不给,我这张嘴也撬不开。”
话虽如此,他粗糙的手指已经按住了腰侧,把纸币彻底按进了布料褶皱深处。
回到屋里时,茶碗还搁在凳子上。
陆溟没去拿,径直和衣躺回板床。
再睁眼时,窗外已经人声嘈杂。
“都齐了?”
他拉开门,晨光刺得眯了眯眼。
“那老头走了?”
问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捆背包带。
“天晴了,自然要回去挣饭钱。”
陆溟弯腰捡起自己的行囊,掸了掸上面的灰。
他其实早就料到那人不会久留。
一个能把“龙岭”
说得像自家后院的人,又怎么会只是个渡船夫?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
山雾正在散去,露出远处青黑色的山脊线,像一具侧卧的巨兽骨架。
天色完全暗透时,他们才抵达李春来居住的村落。
李春来朝山影方向望了望,肩膀缩了缩,声音发颤:“要不……今晚就在我家歇脚?等天亮了,我再领你们去那地方。”
“别动歪心思。”
有人压低嗓子提醒,“后果你清楚。”
李春来脖颈一缩,连连点头。
夜晚寂静过去。
次日晨光初露,陆溟已经起身。
屋里其他人还睡着,李春来也不见踪影。
他独自走出院门,沿着村中小路慢慢走了一圈。
这地方的人入夜便歇下,清晨自然也醒得早。
几张陌生的面孔从门缝后、窗沿边悄悄打量他。
陆溟索性放慢脚步,任由那些目光黏在身上。
走到村子东头,一户人家院墙里传出禽类扑腾的声响。
栅栏内晃动着几只白羽长颈的影子。
陆溟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原本的记述里,似乎是靠这些禽类引的路。
几乎没有迟疑,他转向那户人家的院门。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正从竹筐里抓出谷糠,撒向地面。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浮出戒备:“哪儿来的?找谁?”
“从北边都城来的。”
陆溟指了指院里,“想买两只鹅。”
“买这个?”
女人眉毛抬了抬。
“对,两只。
你说个价。”
“十块。”
按眼下这年头的物价,这数目堪称狮子大开口。
陆溟却只是从衣兜里摸出纸币递过去。
女人接过钱,指节捏了捏纸面,脸上绷紧的线条这才松下来,嘴角朝上弯了弯:“自己挑吧,看中哪只都行。”
陆溟选了两只体型最大的。
女人笑吟吟地目送他拎着扑腾的禽类离开栅栏。
回到李春来住处时,王胖子他们已经醒了。
看见陆溟手里挣扎的白影,王胖子眼睛瞪圆:“老陆,你这唱哪出?下地还自带伙食?”
“嘘——”
胡八一压低嗓子打断,“嚷嚷什么?咱们几个外乡人杵在这儿已经够扎眼了。
你再吼两声,全村都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到时候直接撵出去算轻的,万一惊动派出所,就算能说清,也得蹲几天号子。
怎么,你想吃牢饭了?”
听见最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