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
女子仔细打量着,“棺材质地普通,不似 规制。
即便那人自认即将登仙,不在意身后寝具,也绝不可能如此草率。
这口棺,或许另有用途。”
“棺材还能有啥用途?不就是装……”
壮汉的话没说完。
“比如,”
陆溟打断他,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紧,“拿来取暖。”
说完,他率先朝着那口静置于黑暗中的棺椁走去。
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时,陆溟拔出了那柄刀。
刀锋划过棺盖的声响短促而沉闷,王凯旋甚至没看清动作,厚重的木板便已裂成两截。
陆溟没往棺内瞥一眼——他的指尖早已冻得发麻,意识正被冰水般的冷意一点点吞噬。
劈开的木料很快堆成了柴垛。
他拧开仅存的小半瓶煤油,液体泼洒的痕迹在木纹上蜿蜒开深色的溪流。
胡八一擦亮火机,蓝焰舔上油脂的刹那,橙红的光猛地腾起。
温度终于有了些许回升。
虽然四周仍有看不见的寒气贴着皮肤游走,但比起先前那种连血液都要凝固的酷寒,此刻已算得上奢侈。
王凯旋的视线却飘向了那口棺材。
他趁着另两人盯着火堆的间隙,独自挪到了棺椁旁。
脚尖刚触到棺底的阴影,一声变了调的吼叫就炸开了:“老陆!快过来!”
陆溟转身时皱了皱眉。
方才开棺时分明毫无异状,怎么这人一靠近就出了乱子?
他几步跨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顿住了——
棺内那些枯朽的臂骨,竟像活物般死死扣住了王凯旋的手腕。
不止一具。
三四具,或许更多,灰白的指节如铁钳般交错收紧。
“发什么呆!”
王凯旋的喊声里混着颤音,“再愣着老子手就没了!”
刀光斜掠而过,几段臂骨应声断裂。
王凯旋踉跄着后退,直到脊背撞上石壁才停下。
他抬起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圈乌黑的指痕,像是墨汁渗进了皮肉里。
胡八一盯着那痕迹,脸色沉了下去:“让你乱碰。”
“啥意思?”
王凯旋的声音虚了半截,“你别吓我……”
“吓你?”
胡八一扯了扯嘴角,“自己看看这颜色——尸毒入肤,还能是什么意思?”
王凯旋猛地扭头看向陆溟,眼神里堆满了求救的意味:“你之前那药粉……泡过水还能用不?”
陆溟没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在棺内那片凌乱的骨骸上,过了几秒才开口:“你先说清楚,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我就是……凑近看了看。”
“看看?”
陆溟的语调平直,“若是只看,那些骨头怎么会恰好抓住你探进棺内的手?”
王凯旋噎住了。
他瞥了一眼棺底,喉结滚动两下,终于压低声音:“底下……好像压着块黄澄澄的东西,我就想……捞出来瞧瞧。”
陆溟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抛给胡八一。
“给他敷上。”
说完,他独自走向棺材。
火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棺壁内侧,与那些交叠的骨骸沉默相对。
陆溟的指尖在黑暗中摸索片刻,触到了一件硬物。
那东西嵌在缝隙里,轮廓圆润,表面冰凉。
他停顿了一瞬,还是探手进去。
几乎在同一刹那,缝隙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探出,数道细长的影子缠向他的手腕。
但那些影子尚未触及皮肤,便像被火焰燎到一般骤然缩回,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气味。
是血统的缘故。
他意识到这一点,不再迟疑,五指收拢,将那沉甸甸的物件拽了出来。
掌中之物让他呼吸一滞。
那是个 的球体,几乎撑满他的掌心,分量压得他手臂一沉。
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透过皮肤传来,估摸着不下十斤。
在这种地方,藏着这样一件东西,绝非偶然。
“让我看看。”
雪莉杨凑近,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球体表面,“刻的是梵文……不是献王时期的手笔。
这东西,恐怕来自更西边的地方。
也许是战利品,或是贡品。”
“不合常理。”
陆溟摇头,指节叩了叩冰凉的球面,“若真是贵重物件,该伴着他长眠,而不是丢在这儿。”
女人抿了抿唇,没再出声,脸上掠过一丝无从解释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