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嘴,把话咽了回去。
雪莉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适时插话:“你们各有各的道理。
但现在争论这些……似乎并非当务之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主墓室确认一番。
若里头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便尽快离开。”
“离开?”
王胖子嗓门陡然拔高,“杨参谋,你说得轻巧!你为的是那颗珠子,胖子我图的可不只是珠子!老陆先前答应过我的——宝贝!要是空着手出去,我王胖子把话撂这儿:不走!坚决不走!”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明器?”
陆溟瞥他一眼。
王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老陆,你给句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碍手碍脚,巴不得我赶紧滚蛋?”
“我从未这样想过。”
雪莉杨立刻说。
胡八一也拍了拍胖子的肩:“没人嫌你碍事。
别自己瞎琢磨。”
石道里忽然静了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滴水的声音,嗒,嗒,嗒,缓慢而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胡八一的目光朝前探去,声音压得很低:“不论是我猜的那样,还是老陆说的那样,总得往前探个明白。”
没人反驳。
该来的躲不掉,几个人影便依次挪动脚步,贴着阴冷的墓道壁朝深处走。
大约七八分钟光景,左侧石壁上豁开一道口子——是间墓室。
而脚下,一道往下的石阶隐在阴影里,台阶边缘被岁月磨得圆钝。
王胖子的嗓门在寂静里炸开:“几位爷,眼下怎么着?往下走,还是进这屋里瞅瞅?”
话音未落,雪莉杨已经侧身闪进了墓室门内。
“哎哟喂!”
王胖子急忙追进去,声音里混着恼火与慌,“杨大 ,您这可不合规矩啊!闷声不响就闯,里头要是蹲着个什么玩意儿,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我心里有数。”
她的回答短而硬,像扔下一块石头。
脚步却没停,继续往黑暗深处去。
这是头一回她擅自行动。
陆溟和胡八一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必定是察觉了什么。
没有缘由,她不会贸然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张起灵在门外静立两秒,也无声地滑入门内阴影中。
墓室比预想中空旷。
陆溟眯起眼,视线扫过四壁。
这空间大得反常,至少比他们在献王墓区域见过的任何一间都大。
“该不会是正主儿的寝殿吧?”
王胖子的声音在穹顶下嗡嗡回荡,“要不是墓主人,也得是个贴身的亲信。
这规格……里头准藏了好东西。”
“你就惦记宝贝。”
胡八一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嘿!老胡你这话丧良心!胖子我折腾这一趟图啥?不就图点儿实在货吗?见了宝还能不乐?”
“不对劲。”
雪莉杨忽然开口。
陆溟点了点头。
胡八一左右环顾,也缓缓颔首。
王胖子左瞧右看,什么异样也没捕捉到。
他扭头望向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小哥,你瞧出什么门道没?”
张起灵微微点了下头。
王胖子一张脸皱起来:“合着就我一人眼瞎?”
胡八一被他那模样逗得扯了扯嘴角,伸手指向墙角一堆模糊的轮廓:“你看那儿——那些是运料用的拖架,边角都磨秃了。
这墓室像是动过工,又半途撂下的。”
“嗬!那不正应了你早先的推测吗?两处墓撞上了,只能停一个?”
雪莉杨却摇头:“不是因为撞见献王墓才停的。
是别的缘故。”
“啥?杨大 ,您说明白点儿!”
“若是单纯相冲,不会特意将墓道连通。
我猜……原本是想做成墓中墓。
但中途出了变故,不得不放弃。”
王胖子听得直挠头:“越说我越糊涂!这都哪跟哪啊!”
胡八一没理他,走到雪莉杨身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石壁根部,有一片深褐色的污渍,早已渗进石纹里。
那痕迹的形状,像极了溅洒的血。
而且,很像是人血。
这一次,愣住的人换成了胡八一。
胡八一眉心拧紧。
依照常理,修筑墓室时若没折损几条性命反倒罕见——毕竟古时那些被称作奴隶的存在,在掌权者眼中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