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形,活像棺内困着的玩意儿下一秒就要顶开棺盖冲出来。
陆溟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道:“退!”
两道身影几乎在他出声的同一瞬向后弹开。
也幸亏胡八一他们没凑上前,就在下一眨眼——
“轰!”
一声闷响,并非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压力从内部瞬间释放。
那口沉重的汉白玉石棺竟从中间崩裂,碎石块裹挟着呛人的尘灰向四周迸射。
几人虽离得远,仍免不了被飞溅的小石屑击中手臂脸颊, 辣地疼,但总算没受大伤。
“没事?”
陆溟稳住身形,朝烟雾那头问。
“嗯。”
张起灵简短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再度朝那片狼藉走去。
能造成这种破坏的,底下绝不可能空无一物。
烟尘渐散,显露出的并非预想中的尸骸或怪物,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幽深洞口。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一道粗糙的石阶贴着洞壁盘旋而下,阶面上覆着一层滑腻的深绿色苔藓。
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泥土腥气从下方涌上来,隐约还能听见深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除此之外,空荡无人。
“老陆!瞧见啥了?吱个声啊!”
王胖子的吼声从后方传来,在石室里嗡嗡回荡。
陆溟朝天翻了个白眼,扬声道:“你最不想看见的那样。”
“ !该不会又是往下走的道儿吧?”
“猜对了。”
“ !这献王老儿是不是跟台阶有仇?这儿是台阶,那儿也是台阶,他干脆把自己埋台阶堆里得了!”
陆溟听着,嘴角扯出一点笑纹:“胖子,你怎么知道献王墓不在台阶上呢?”
“啥?!老陆你别吓唬我!那老粽子的棺材真搁台阶上?”
“说不定呢。”
王胖子的脸顿时皱成一团,活像生吞了只苦瓜。
陆溟瞧他那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下去看看。”
他收敛笑意,转向那黑黢黢的洞口。
“老陆,下头黑咕隆咚的,指不定藏着啥,真……真下去啊?”
王胖子的声音透出点犹豫。
“怎么?”
陆溟侧过头,烛光在他半边脸上跳跃,“怕了?”
陆溟率先迈步向下走去。
张起灵与雪莉杨紧随其后,胡八一也跟上了。
台阶上方只剩下那个身形圆滚的男人。
“这叫什么事儿!”
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压着火。
下方传来催促声,隔着石阶显得有些模糊:“再不跟来,我们可就不等了。”
“等等!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他一边嚷着,一边急忙追了下去。
石阶盘旋向下,手电光柱切割着浓稠的黑暗。
大约一刻钟过去,预想中的机关或岔路并未出现,只有似乎永无尽头的阶梯延伸向更深的幽暗。
“不对头,”
圆胖的男人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该不会又是那种鬼打墙的台阶吧?”
“难说。”
走在前面的声音回应道。
“我觉得不像。”
雪莉杨的声音从稍低处传来,“那种结构通常不会延伸这么长。
而且,你们看光线。”
几道光束在空气中交错,并未出现扭曲或衰减的迹象。
“既然不是鬼打墙,”
胖男人更困惑了,“那修这墓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弄这么长的道儿,图什么?”
“或许是为了把每一寸地方都用上。”
陆溟的声音在下方回荡,带着石壁传来的轻微回音,“如果只建一个巨大的墓室,总会有边角浪费。
但这样一层层盘下去,能塞进更多东西。
别忘了,墓主追求的不是长眠,是飞升。
他大概想把往后的‘住处’弄得宽敞些。”
“嗬,这位爷还挺……讲究实际?”
胖男人语调上扬,带着难以置信的滑稽感。
黑暗中响起几声短促的笑。
原本绷紧的、只听见脚步和呼吸的寂静被打破了,虽然台阶依旧陡峭,向下探去的每一步仍需谨慎,但那种沉甸甸压在心口的凝重感,似乎随着这点玩笑淡去了些许。
又下行了一段。
胖男人忽然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你们没觉得吗?这儿越来越冷了。
这寒气……不对劲。”
“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