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零碎的线索似乎能拼凑起来了。
唯独那个白衣飘忽的影子,依然悬在谜团 。
更让陆溟自己都觉得异样的是,按说这该是个讲究风水机关、实打实的倒斗世界,那些阴森森的传闻本不该存在。
可眼下种种,却越来越往不可知的方向滑去。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
相反,某种近乎跃跃欲试的情绪在血脉里隐隐躁动。
毕竟,怀里那柄传承古意的刀还在,体内流淌的东西也非比寻常。
这世上能真正伤到他的物事,恐怕不多。
至于那个影子……只要它不主动招惹,他也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
“我的亲娘哎——!”
王胖子陡然炸开一声嚎。
陆溟被惊得眼皮一跳,扭头斥道:“瞎嚷什么!魂都被你吓飘了!”
“字!这儿有字!”
王胖子指着尸身背后的地面,手指头都在打颤。
陆溟凑近俯身。
果然,布满尘灰的地面上,留着两道暗褐色的痕迹。
那是用早已干涸的血涂抹出来的,笔画歪斜,却仍能辨出轮廓——是“快逃”
两个字。
“这位老爷子肯定是撞上没法子琢磨的邪乎事了。”
王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强挤出点笑,“还好,咱们运气不赖,没碰上。”
一直没作声的雪莉杨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们不觉得……太巧了么?”
几人看向她。
“看这盗洞的走势和手法,这位前辈的身手,恐怕在我们任何一人之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躯体,“连他都会栽在这儿……我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平安无事?”
杨 ,你或许不清楚,我们这行流传着一句老话——走多了夜路,迟早会撞见些不该撞见的东西。
方才那胖子不也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么?
话虽如此,她总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异样。
可反复思量,那点疑虑又像水里的影子,怎么也捞不着实处。
她最终摇了摇头, 自己把念头压下去。
陆溟瞧见她神色变换,嘴角浮起一丝笑:“杨 ,何至于这样?”
“我只是觉得蹊跷。”
她顿了顿,“也怕我们迟早要步那人的后尘。”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犹豫了?”
她没有答话。
心里却默默应道:从踏进这座墓开始,每分每秒都在犹豫。
陆溟自然听不见。
就算他耳力再好,也穿不透人心。
“这人身上已经搜不出什么了,抓紧往前走吧。
主墓室不尽快赶到,还不知要横生多少枝节。”
众人低声应和。
起初胖子还能插科打诨说几句俏皮话,可没过多久,他的喘息就粗重起来,连开口都费力。
通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壁画、铭文、陪葬坑——什么也没有出现,只有脚下被踩碎的尘土在黑暗里发出细响。
约莫走了三四个时辰,胖子终于啐了一口:“老陆,歇会儿吧! ,咱们该不是撞上鬼砌墙了?哪有一条道走到黑还不见墓室的理?”
“再撑一段,耳室应该就在前面。”
雪莉杨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来。
胖子连连摆手:“真不行了,脚底板都要烧起来了。”
“之前在石阶上你也说不行,不是照样挺过来了?实在扛不住,不如把摸金符还我。”
“好你个姓陆的,周扒皮投胎都没你会算计!”
胖子捂着胸口瞪眼,却见对方已经转身往前去了。
果然,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一扇低矮的石门出现在火光边缘。
室内墙壁被凿成蜂窝般的格架,每一格里都摆着器物:青白瓷瓶、鎏金铜兽、玉雕件……幽光里像沉睡的虫蛹。
胖子的疲态一扫而空。
他抢到最前头,喉咙里滚出笑声:“哎哟!这么多宝贝等着胖爷我来疼呢!”
“别动!”
陆溟的喝声炸开。
胖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火把险些脱手:“嚷嚷什么!放心,出了这儿肯定分你一份,亏不了!”
“不是分不分的问题——那些瓷器,一件都别碰。”
“你 到底……”
胡八一忽然打断他,目光扫过四周:“听老陆的。
这儿的东西,确实碰不得。”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