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这次教训就好。
往后我们说的话,你最好听进去。”
男人忙不迭点头,手掌在裤缝上蹭了蹭:“放心,这回绝对听指挥,你们指东我绝不往西。”
陆溟别过脸去。
这人答应得总是痛快。
或许某些瞬间他自己也真心想遵守承诺,可惜做不到——本能这种东西,往往比誓言更顽固。
他们在昏暗的通道里走了七八分钟,五个人几乎同时停住脚步。
漫长的寂静后,姓王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其实没人想表现得太过失态,但眼前的景象让人无法保持平静。
财宝堆成了山。
那些器物已经褪去最初的光泽,表面蒙着岁月的暗沉,可正因为如此,它们反而更显珍贵——时间本身就是价值。
男人咽了口唾沫,转向身旁那个被称作老胡的同伴:“要是把这些都弄出去……我是不是就彻底翻身了?”
“嗯。”
“该死!”
男人揪了把自己的头发,声音发涩,“早知道该背个更大的包进来……我以为早有人扫荡过这儿,谁能想到还留着这么多宝贝?真 ……”
“别太激动。”
雪莉杨开口道。
男人斜睨过去:“你是阔 ,当然不在乎。
我可穷得叮当响,看见这些东西,谁能不动心?”
“我的意思是——之前那些炸开的金块,很可能就是从这儿取出去的。
如果真是这样,这里每样东西都碰不得。”
想起金块碎裂的画面,男人的五官几乎皱成一团。
好不容易遇见能改变命运的东西,连怎么打包都想好了,现在却被告知不能碰?
这种折磨简直要命。
“我保证,往后一定给你寻别的宝贝带回去。”
老胡拍了拍他的肩,“这些就算了,听话。”
“哄三岁孩子呢?”
男人甩开他的手。
老胡干笑两声,没再接话。
陆溟在这时出声:“继续往前。”
“对,赶紧走!”
男人加快脚步,“看不见就不惦记了……这种能看不能摸的玩意儿,我真不想再遇见了。”
他们走出三四十步远。
陆溟这次没扔任何东西。
可身后那座财宝山还是炸了。
碎裂声追上来时,男人忍不住回头。
曾经堆积成山的珍品已经化作满地残渣。
他心脏像是被攥紧了,声音发苦:“都是值钱货啊……设计这机关的人,脑子有问题吧?”
“大概吧。”
陆溟应道。
他嘴上答着,心思却早已飘远。
某种不安的预感正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金锭炸开的瞬间,是他掷出的石块触发的机关。
可眼前这些呢?
又是什么引燃的?
陆溟想不出头绪,索性将疑虑压回心底——或许只是错觉。
后颈掠过一阵凉风。
几乎同时,胡八一嘶哑的吼声刺破寂静:“站住!”
他猛然转身,一道影子正掠过石壁向前疾窜。
那身影快得异常,胡八一追赶的脚步已被甩开一截。
陆溟纵身追了上去。
古怪的是,前方影子察觉他的逼近后,竟刻意放缓了速度。
“老陆!回来!”
胡八一的喊声在甬道里撞出回音。
陆溟没有停。
雪莉杨的呼唤也被他抛在身后。
他清楚——这影子在引他深入。
此刻只能让同伴暂且悬着心。
约莫三四分钟,影子停在一处断崖前。
背影对着他,声音像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你不该来这儿。”
“你是谁?”
“我是谁……重要么?”
“当然重要。”
陆溟向前踏了半步,“凭空冒出来劝人回头,你觉得我会信?”
“我没心思说笑。”
那背影微微侧转,却仍看不清面目,“再往前,你们都会死。
作为走过这条路的人,我最后劝一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走过这条路的人?
盗墓的同行?
陆溟嘴角扯了扯。
连脸都不敢露的前辈,有什么资格指路?
“陆溟。”
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