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那片黑压压的队列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陆溟感到自己后背的衣料紧贴着皮肤,一片湿冷。
王胖子伸长脖子往前探了探,确认连影子都看不见了,这才挪到陆溟身旁,一巴掌拍在他肩胛骨上,力道重得让陆溟晃了晃。”老陆,真有你的!连那些玩意儿都得给你让路。
娶个好媳妇,这福气……啧!”
他咂了咂嘴,凑近些,压低声音,“你问问弟妹,她身边还有没有像样的姑娘?给兄弟我也牵个线?”
陆溟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这让他怎么接话?难道要他说,连他自己也弄不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一阵扑翅声由远及近,是那只白雕回来了。
它落在不远处,短促地叫了几声,随即朝着某个方向跳了两下,脖颈转动,看向他们。
胡八一盯着它的动作,迟疑道:“它是不是……想让我们跟它走?”
“多半是。”
陆溟吐了口气,“跟过去瞧瞧。”
一行人不再停留,跟着白雕在昏暗的通道里前行。
脚步声、呼吸声,还有手电光柱扫过粗糙石壁的摩擦声,交织成唯一的节奏。
大约走了半个钟头,前方朦胧的黑暗里,隐约浮现出一个庞大而古怪的轮廓。
距离太远了,手电的光竭力延伸过去,也只能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影子,沉在更深的幽暗里,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他们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地挪近。
又耗费了将近一刻钟,才终于站在了那个东西的旁边。
是一艘船。
一艘显然经历了漫长岁月的船。
木质船身浸泡在潮湿的空气里,表面呈现出一种 的深色,仿佛一碰就会酥碎。
陆溟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船舷。
触感 了他最初的判断——看上去似乎已经彻底酥软的木料,外层确实湿滑绵软,但指尖稍稍用力,便能感觉到内里依然保持着一种坚硬的抵抗。
“上面会有什么呢?”
他喃喃自语,仰起头,视线沿着高耸的、歪斜的桅杆般的阴影向上爬升。
王胖子捕捉到他的眼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干:“老陆,你别告诉我……你琢磨着要上去?”
“不行么?”
陆溟收回目光,看向他。
“不是不行,”
王胖子搓了搓手,又指了指那艘破败不堪的大船,“就是觉得……你这跟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找乐子,没啥区别。”
胡八一这时也开了口,语气谨慎:“老陆,现在上去,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懂你们的顾虑。”
陆溟的视线重新落回古船上,“可不过去看个究竟,我们永远不知道上面藏着什么。
万一……是些值钱的物件呢?”
“宝贝”
两个字钻进耳朵,王胖子脸上的犹豫瞬间被一股热切冲散。
他凑到船边,仔细打量着,嘴里嘀咕:“这么大个家伙,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胖爷我这身神膘。
这得在水里泡了多少个年头了……”
“胖子,”
陆溟带着一丝好笑看着他,“刚才好像有人不太乐意上去?”
“谁?谁不乐意?”
王胖子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气,“老陆你指定是眼花了,那绝对不是我王某人。”
陆溟摇摇头,不再理他,转向胡八一:“老胡,你怎么想?上去探一探?”
胡八一内心也在挣扎。
这样古老的船只实在罕见, 力不小。
可先前遭遇的鬼船,以及船上那些可怖的东西,记忆犹新。
虽说环境不同,但谁能保证这艘沉寂的巨物里,没有蛰伏着别的什么?他一时难以决断。
王凯旋瞥见胡建国脸上那副神色,忍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斜着眼角睨他:“胡哥,当年在部队里你可没这么磨叽。
现在倒好,跟个裹脚老太太似的——到底上不上?你要再犹豫,我可先探路去了。”
话音未落,他当真抓住船身垂下的缆绳,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站在岸边的陆远见状只是微微牵动嘴角,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胡建国盯着晃动的绳缆看了几秒,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叹息:“罢了,我也上去看看。”
此时王凯旋已经悬在半空,他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胡哥你可别摆出这副 无奈的模样。
要跟就利索点,不然老实待在下面望风。”
他话音落下时,整个人已经翻上甲板。
可刚站稳,脚下突然传来木板碎裂的脆响。
“见鬼!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