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金属伞柄递过来的触感冰凉。
陆溟一把攥住，侧身让出通道。
女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林木的阴影里。
对面的男人动作一滞，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怒意覆盖。”谁允许她离开的？”
陆溟横跨一步，恰好截断对方追击的路线。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对手在这儿。
纠缠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嗬……嗬嗬……”
男人喉咙里滚出一串古怪的笑声，肩膀随之耸动。”好，很好。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五指猛然张开，朝向虚空。
周遭的光线似乎暗了几分，一缕缕稀薄如烟的黑雾从树根下、石缝间悄然渗出，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向他掌心汇聚。
陆溟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他 自己稳住呼吸，舌尖抵住上颚，将那股骤然窜起的寒意压下去。
黑雾越聚越浓，盘旋在男人身周，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类似铁锈混着腐朽草木的腥气。
陆溟眼角余光瞥见半空似乎有什么东西的轮廓正在凝聚成形。
“胡八一！”
他猛地扭头，朝另一个方向吼道，“带人撤！立刻！”
话音未落，几道披头散发的身影便从高处的枝桠间直坠而下，重重砸在胡八一面前的地上，挡住了去路。
那是几具女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
胡八一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寻常的尸变，他并不畏惧。
他抡起铲子，朝着最近那具女尸的面门狠狠拍去。
一声闷响，腐肉碎屑四溅，黏腻地沾在铲面上。
可那东西只是头颅歪了歪，脚下竟半步未退。
“老胡，闪开！看胖爷给它们松松筋骨！”
王胖子的吼声从侧后方炸开。
紧接着，一连串爆豆般的尖锐鸣响撕裂了空气。
胡八一甚至来不及骂人，身体已经先于意识扑倒在地。
灼热的气流几乎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枪声停歇后，他才从泥土里抬起头，啐掉嘴里的草屑。
那几具挡路的女尸已被轰得支离破碎，倒伏在地。
“王凯旋！”
胡八一爬起来，额角青筋直跳，“你他娘疯了？！ 可不长眼！”
“嘿嘿，老胡，我这不是相信你的身手嘛。”
王胖子挠着头，笑得没心没肺，“你看，这不没事儿？”
“我信你个鬼！”
胡八一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突突地跳。
刚才哪怕慢上一眨眼，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止是那些东西了。
“消消气，消消气，咱这不危机解除了嘛。”
王胖子试图打圆场。
办法虽险，好歹奏效。
两人喘息未定，目光却不由自主转向另一处战团。
张起灵那边的情形截然不同。
他手中那柄乌沉沉的刀锋掠过自己掌心，一抹血色瞬间被刀刃吞没，不留痕迹。
刀光起落，简洁凌厉，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具扑上的女尸被斩断或劈开。
然而从林间阴影里涌出的身影越来越多，它们沉默而执着，前赴后继地将他围在中心。
那道黑色的身影在尸群的扑咬中腾挪闪避，刀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但包围圈仍在缓慢收缩。
胡八一盯着那越来越密的包围圈，眉头拧紧。”胖子，得过去搭把手。”
“啊？那位小哥……也需要咱们帮忙？”
王胖子有些迟疑。
“少废话。”
胡八一已经迈开了步子，声音沉了下去，“再厉害的人，也架不住这么耗。”
王胖子看了看那边险象环生的战局，咂咂嘴，终于也拎着枪跟了上去。”得，听你的。
走！”
胡八一话音未落，人已朝着那方向疾冲而去。
张起灵瞥见他们靠近，提高声音道：“不必。”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迟了？”
王胖子嚷道，手里的工兵铲顺势挥出，将一具扑近的女性尸身拍倒在地。
那尸身只在地上僵了一瞬，关节发出细微的喀嚓声，竟又缓缓支起。
三人背靠背站定，不断格挡、击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苍白躯体。
陆溟侧过脸，朝那握着手杖的身影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你的算盘落空了。
你的这些……同伴，似乎不太经用。”
“我没想到，”
对方的声音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