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缝间。

    那架飞机就悬在头顶，金属外壳被枝叶割裂成碎片般的光斑。

    位置与他们之前发现残骸的地点完全重合。

    王凯旋用力揉了揉眼皮，转向始终沉默的陆溟：“老陆，这回你可能真算错了。

    这玩意儿……它自己飞回来了。”

    陆溟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同样钉在那片阴影上，胸腔里泛起一股粘稠的凉意，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雪莉杨忽然抬手指向更高处：“那里……有人。”

    树梢上立着一道身影。

    胡八一压低声音：“会不会又是陈启跃？”

    陆溟摇头。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手臂，但身形的轮廓对不上。

    “小哥，护住他们。”

    陆溟丢下这句话，没等任何人反应，整个人已经蹿上了树干。

    树皮在掌心摩擦出沙沙的响声。

    几个起落后，他停在了与飞机平行的枝杈上。

    那道黑影离他不过五六步远，可即便这么近，那张脸依旧融在昏暗中，仿佛本身就是阴影捏成的。

    陆溟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 自己稳住呼吸：“谁在那儿？”

    黑影毫无征兆地纵身跃下——却不是朝地面，而是笔直坠向树干中部。

    陆溟心头一紧，跟着翻身下树。

    落地时，王凯旋和胡八一正张着嘴盯着那棵古树。

    见陆溟下来，两人同时扑过来，声音叠在一起：

    “看见了吗？那人……钻进去了！”

    “钻进了树干里！”

    “看见了。”

    陆溟的喉结动了动。

    王凯旋抓了抓头发：“这他娘到底怎么回事？树还能吃人？”

    “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王凯旋的嗓门拔高了，“老陆，这时候就别藏着掖着了！”

    陆溟扯了扯嘴角。

    他没说谎——虽然有个模糊的猜测在脑子里打转，像是献王身边那位祭司的影子，可终究只是猜测。

    王凯旋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泄了气似地摆摆手：“得，问你也白问。”

    他转身拍了拍粗糙的树皮，“要不……咱们把这树劈了？”

    胡八一刚要开口阻拦，却见陆溟点了点头。

    “好主意。”

    陆溟说。

    王凯旋眼睛一亮：“老胡，你也觉得可行吧？”

    胡八一皱眉看向陆溟：“你也跟着他胡闹？”

    “胡闹？”

    陆溟的视线仍黏在树干上，“我只是觉得……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